成爲侍女的言論，頓時令蘇淺然臉上的微笑凝固住了，不悅之意油然而生。
璇令聖女，放在偌大的蒼禦州都有着極高的地位，尤爲尊貴。
然而，這位桃前輩所說的引路，是讓聖女淪爲一個身份低下的侍女。
這若不是在羞辱，那什麽才是呢？
衆人怒火爆棚，死死克制，未發一言，眼神遍布出了濃密的血絲，表情略顯猙獰。
“老桃，我可沒這個想法。”
坐在一旁的陳青源，忽然聽到這句話，立馬轉頭看來，瞪了一眼，語氣嚴厲。
“咱們少說還得在這裏待個三五十年，日常出行和生活，總得要有人差遣。我無所謂，總不能苦了你吧！”
看出了陳青源略微生氣，桃花仙連忙表示歉意：“多少給我點兒面子，若是覺得不合适，屆時作罷，不會讓你爲難。”
陳青源張了張嘴，欲要否決這個提議。可是，與桃花仙對視了一眼，最終閉上了嘴，算是默認了。
不管咋說，老桃現在是陳青源的大老闆，以後若想繼續薅羊毛，這個面子不得不給。
蘇淺然聽着這兩人的對話，世界觀有些崩塌了。
聽他們的語氣和言論，讓我成爲侍女似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甚至還需要“桃前輩”賣個面子，這樣“陳前輩”才會點頭同意。
把我當什麽了啊！
我可是璇令聖地的聖女啊！
你們究竟明不明白這一點。
另外，蘇淺然還聽懂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兩人應是從同一個地方而來，還說會在這裏待個幾十年才能回去。
來自什麽地方呢？是否與蒼禦州的秩序規則變化有所關聯？
諸多問題，萦繞于心頭，揮之不去。
不過，目前最關鍵的一件事，要應付住此時的局面。
“桃前輩，雖然你們實力很強，但我身爲璇令聖女，可以迎接死亡，但不可被羞辱。”蘇淺然态度強硬，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身死道消，有何可懼：“侍女之言，休要再提。”
“你......”桃花仙忘了一點，這裏的人并不知道能跟随陳青源意味着什麽。自己出于好心，賣個老臉爲璇令聖地謀個造化，可惜被誤以爲是在羞辱：“行，我不會提了。機會可能隻有這一次，但願聖女将來不要後悔。”
蘇淺然漠然不語。
後悔？
怎麽可能呢？
沒法成爲他人的侍女，反倒還會悔恨，這種事情想想就可笑。
所謂聖女，在蒼禦州确實高貴，無數人眼裏的一輪圓月，高挂于九天之上，不可觸碰。
等到秩序規則相融，蒼禦州與神州接壤，盛世降臨之際，這裏的人才會意識到真正的繁華是什麽模樣。
“乏了，聖女請回吧！”
桃花仙确實有點兒心累，他能理解聖女的行爲，但萬不該說出那句休要再提的話，斷送了未來的可能性。
成了侍女，往後肯定能得到陳青源的指點和庇佑。運氣好的話，結下一個師徒的名分。運氣再好點兒，那便是道侶。
最差的結果，即便有緣無分，那也是有着相伴斟茶的情分。
隻要璇令聖地未來不作死，有着這段情分，足可在極道盛世占據一席之位。
可惜，蘇淺然把話說的太絕，連一點兒敷衍都不懂。
“告辭。”
不知爲何，蘇淺然在桃花仙的眼裏感受到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對此情形，摸不清狀況。
随後，起身一禮，轉頭而去。
離開前，又瞧了一眼陳青源，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生出，于心底暗暗自問：“今日之事，難道未來的我真會後悔嗎？”
懷揣着複雜的思緒，快步踏出了前殿。
丫頭，但願你真的不會懊悔吧！
桃花仙瞟了一眼聖女離去的方向，略微無奈。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其實桃花仙蠻喜歡聖女的性子，不卑不亢，敢于直面死亡，不向強者低頭。
隻不過，有些機會等你反應過來了，早已遠去。
“你如果對璇令聖地有幾分情感，有你庇佑，何必要扯上我？”
待到他人離去，陳青源提了一嘴。
“老實講，我确實自命不凡，但與你相比較，相差甚遠。”
桃花仙很有自知之明。
“沒必要這麽謙虛吧！”陳青源微微一怔。
“我還蠻喜歡這個丫頭的，别記恨她。”
從蘇淺然的身上，桃花仙貌似看到了過去一位故人的影子，有幾分相像，這才願意出言指點。
爲何不在将來賣個老臉，而是現在提出來呢？
等着回到了神州，陳青源斷然不會答應。
在這裏的話，蘇淺然不知兩人的身份來曆，願意“屈尊”斟茶，那情分可就不小了，值得重視。
“我沒這個小心眼。”陳青源還稍微感謝蘇淺然的拒絕，否則身邊陪着一個漂亮丫鬟，回去以後不好解釋。
若在回去之前撇清了主仆關系，又顯得薄情寡義，多少送些機緣，甚至緣分到了，還可成爲師徒。
老桃的面子，要給。
不過，也隻能給這一次。
璇令聖女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陳青源一身輕松。
“但願璇令聖地不要做出太過分的事。”
桃花仙與聖地的幾分淵源，能否化爲實質性的情感羁絆，就看聖地如何抉擇了。
“有我在，不會讓你栽跟頭的。”
陳青源的臉上有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金丹期的老祖宗，你覺得璇令聖地會認嗎？”
一大把年紀了，桃花仙還是比較喜歡玩鬧。
“怎麽？想賭一把？”
閑來無事，總得找點兒樂子，陳青源眉頭一挑，笑容燦爛了幾分。
“賭。”桃花仙思考了一下，鄭重道：“我賭不會認。”
“那我不是沒得選了。”
陳青源的笑容凝固住了。
突然冒出一位金丹修士，說是自家的老祖宗，任誰都不會相信。即便證實了身份，也很難讓人接受。
不朽古族，前車之鑒。
“賭注爲一株無上聖藥，不可反悔。”
桃花仙生怕陳青源不肯賭了，用力拍桌，大聲說道。
“陪你玩玩。”
陳青源的主觀意識，并不認爲自己的獲勝概率有多高，但自身的賭運一向不錯，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