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亂七八糟的,趕快将人趕走!”
陸夫人咆哮,倒黴事竟都趕到了一起。
平日裏陸夫人并沒有這麽大的脾氣。
對待府裏的下人丫鬟也甚是和善。
甚至,爲了對得起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
陸夫人在人前都盡力收斂了她那江湖氣。
隻不過,前段時間給李牧看門,屬實讓她有些放飛自我。
骨子裏那股嬌蠻勁,又漸漸顯露了出來。
再加上剛和陸丞相吵了嘴……
古闆的夫君,死心眼的閨女,不省心的兒子,以及默默獨自扛下一切的自己。
陸夫人感覺自己一夜之間進入了更年期,看誰都來氣。
葉妙妙聽到陸夫人的話,也不敢怠慢,稍稍撩起裙擺,便準備跳下馬車查看。
這麽長時間,她也了解了陸夫人的性子。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倘若遠處那男子當真有性命之憂。
陸夫人怕是會第一個站出來主張救人,哪怕錯過了祭拜大小姐的時辰。
然而,就在葉妙妙剛剛跳下馬車。
一陣微風從她的面前拂過。
葉妙妙的鼻頭輕輕聳動,整個身子便是一顫。
微縮的瞳孔重新看向遠處男子,心裏便是咯噔了一下,
“殿,殿下!”
葉妙妙踉跄的向男子跑去,萬幸沒有像無數偶像劇那樣,在這種時候摔倒。
馬車中的陸夫人微微蹙眉,
“這死丫頭剛才喊什麽?殿下?”
話音落下,隻見馬車車廂大門砰的一聲打開,陸蒹葭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此時,君九齡咬着銀牙,臉上滿是痛苦。
這不足一裏的距離,差點沒要了她半條老命。
李牧如今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再加上她并不能完全掌控這具身體,她有種預感,她若是敢再進一步奪取這身體的控制權,會有讓她後悔的事情發生。
就在這時,一青一白兩道身影,擋在了她的身前。
君九齡頓時蹙緊了眉頭,警惕的望向二人。
卻發現,是兩個淚眼汪汪的漂亮女子。
“殿下,您受傷了?”葉妙妙邁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攙扶李牧。
君九齡本欲閃躲,但哪裏又躲的過去。
被葉妙妙觸碰,好不容易剛站直的身體,便又直挺挺的朝着葉妙妙砸去。
葉妙妙是少有的連煉體四階都沒有的女子,真正意義上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被李牧這接近一米九的大漢壓下來,哪能支撐的住。
就在兩人又要雙雙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時。
愣神的陸蒹葭終于回過神來,一手提住葉妙妙的後脖領,一手攬住李牧的腰。
将全部的重量,都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公,公子……”陸蒹葭實在沒想到,再一次見到李牧,會是這樣的場合。
然而,最讓她難過的是,李牧看她的眼神。
疑惑,冷漠,還有些許忌憚。
李牧沒有認出她......
她要不要承認,要不要主動告訴李牧,她就是采薇,那個在丘州和他在聖人居屋頂上談天說地的采薇。
“你們認識狗…額,認識我?”君九齡盯着眼前的女子,她雖對如今的修行體系有一點了解。
但卻分不清具體是什麽境界。
畢竟在她看來,修爲隻有三個境界,前輩境,道友境,還有蝼蟻境。
隻不過,如今這個樣子,什麽境她也不是對手。
陸蒹葭眼神複雜,緊抿着紅唇微微點頭。
葉妙妙的眼中,也是閃過一抹怅然若失。
李牧不記得她,是真的不記得她。
也對,她這種身份,又怎值得李牧記得。
“蒹葭,快放開,這要被人看到成什麽樣……子。”
這時,陸夫人也跑了過來,她沒有看清李牧的容貌,隻是見自家寶貝閨女,竟然抱着一個男子,便趕忙出口呵斥。
然而,話說到一半卻是愣住了。
自家寶貝閨女,抱着一個男子?
陸夫人下意識的捏了一下自己依然白皙光滑的臉蛋,随即“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得知自己不是在做夢後,趕忙去看李牧的面容,表情便是一怔,
“是你小子!”
“姑娘,我受了傷,能不能立刻送我回府,事後金山銀山随你挑選。”
君九齡沒有去理會陸夫人,她很清楚,眼前這漂亮的白衣女子,便是李牧的救命稻草。
憑她自己,怕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這短短不足一裏的路,她便走了接近兩個時辰。
再這樣下去,李牧必死無疑。
陸蒹葭心裏一驚,連忙要去探查李牧的脈搏。
雖然李牧的話,讓他聽起來怪怪的,尤其這種陌生感,她下意識覺得,對方并不是李牧。
但這靠在自己身上的健碩身軀,還有那熟悉的味道,都讓她确信,自己并沒有認錯人。
眼前的男子,就是她的十五公子。
一旁的陸夫人,聽到李牧的話,頓時就有些不樂意了。
她可是聽陸丞相說過,李牧擡手斬天人。
能傷到他的人,難不成是神仙?
“臭小子,你玩什麽花樣,趕緊給老娘從蒹葭身上起來!”
陸夫人說着,就要上手将兩人分開。
别說李牧能斬天人,就算能斬神仙,她慕容女俠也不帶怕的。
“娘!你别鬧了!”陸蒹葭玉手搭在李牧的脈搏上,整張俏臉頓時變的煞白一片。
李牧的脈搏,就好像是個風燭殘年,随時随地都可能斷氣的老人。
“蒹葭!”陸夫人聽到自己竟然被寶貝閨女兇了,更是對李牧恨的牙根癢癢,正要拿出當娘的架子。
卻見陸蒹葭根本不理會他,擡起李牧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頸上,轉身便躍上了馬車。
“妙妙駕車!最快速度去玲珑水榭!”
除了一開始的失神,陸蒹葭瞬間便冷靜了下來。
既然李牧要求将他送回府。
那麽,醫術已然勝過葛老的葛沛凝,便一定有辦法救他。
現在,不是她傷心難過,自怨自艾的時候。
葉妙妙聽到陸蒹葭的話,趕忙跑向馬車,看都沒看陸夫人一眼。
陸夫人無能狂怒,但還是跟着鑽進了馬車。
其實她也反應了過來,能讓陸蒹葭放棄祭拜自家大姐,那李牧的傷勢,顯然不是裝的。
“那個,蒹葭姑娘,我看你腳力不差,能不能背我回府……我可以加銀子。”
君九齡感受到這慢悠悠的馬車,心中有些着急,便試探着問道。
陸蒹葭微微皺了皺眉,随即沖着李牧點頭道,“可以,但我不認路,需要公子爲我指路。”
“額……男女授受不親,馬車挺好的。”君九齡眼睛一閉,開始感受李牧身體如今的狀況。
赫然發現,李牧的身體,竟然開始從體内靈氣中汲取生機。
「這是怎麽回事?沒有運行任何功法,竟也能汲取生機?」
君九齡微微一怔,猛的睜開眼睛,卻剛好對上陸蒹葭那對桃花眸子。
兩個女人借助李牧的眼睛,隔空相望。
與此同時,李牧的肚子,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君九齡人都傻了,她突然意識到,李牧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好像是想從訓蒙中取什麽東西。
“幹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