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齡瞪了她一眼,顯然是在埋怨她胡亂開口。
魔族血脈的确讓她有些擔心,不過她更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魔族天生體魄強健,新生嬰兒就有八品實力,隻要渡過心魔劫便可直接脫離凡胎,步入修行。
與生俱來的煞氣更是與如今人族修行的血氣有着相似的屬性。
倘若利用青蓮化生訣,說不上這叫做珊珊的女子,便可成爲她家狗男人突破品階邁入修行的關鍵。
她才不在乎珊珊未來是徒弟還是寵姬,除了李牧這個特别的個體,對于别人,她關注更多的都是利益。
這裏面,自然也包括黎姬。
君九齡仔細打量着黎姬的表情,她剛才犯了一個緻命的錯誤。
情急之下,她給黎姬傳遞了小世界之外的畫面,還讓她出了手。
她不确定黎姬有沒有發現……
人族,早就沒有修士了!
當初黎姬突然出現,着實将她吓了一跳。
倘若讓結界之外得知人族斷了修行路,這後果不堪設想。
如此想來,她方才要是真将李牧的肉身拉進小世界,這一切可就都穿幫了。
她不确定黎姬有沒有向外傳遞消息的手段。
但她不會賭,她不會将人族的未來,托付到所謂的信任之上。
即便黎姬如此不遺餘力的幫她,但對于君九齡來說,除了自己和李牧,她誰都不信。
“李郎很寵那丫頭!”
君九齡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聽上去像是在吃醋。
然而,本意卻是解釋。
解釋她爲何不願殺了珊珊。
解釋明明是聖品的李牧,爲何會被八品的魔崽子打傷。
或者不是被打傷,隻是不願還手。
一切都是她這個“正宮娘娘”,不忍自家男人受苦罷了。
她不會多說,一切都隻讓黎姬自己揣度便夠了。
“這樣一個蠢男人,你怎麽還……算了,我不說了!”
黎姬果然沒有懷疑。
人族身體孱弱,若不是專門煉體的修士,身體強度也就和八九品的魔族差不多。
若不主動防禦,哪怕是聖品,被打死也是早晚的事。
李牧是訓蒙的主人,神魂堪比聖階,即便不是聖品,也差不了多少。
這一點她倒是從未懷疑過。
當初潛入李牧的裏世界,還差點被抹殺。
那光怪陸離的景物,傷風敗俗的服飾,都讓她對這個男人産生濃厚的興趣。
這個男人,心中似是另有一番天地。
黎姬雖然嘴上對李牧不屑一顧,時不時的還會罵一聲凡人。
那也是因爲君九齡愛慕李牧,對她狐族帝姬來說,聖品之下皆是蝼蟻。
她那話,是傲嬌,也是試探。
李牧從未否認過,或許是不屑,或許李牧确實還未邁入聖品。
這樣,黎姬反而對他更好奇了。
突然,黎姬心裏咯噔了一下,她似乎想起李牧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這怎麽可能!
她隻是覺得好玩,覺得有趣!
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她在意的,一直都是她的恩人,她曾經的主人,現在的…九兒姐。
“青瑤?”
君九齡見她發呆,還以爲是她發現了什麽,趕忙出聲打斷,
“那小家夥怎麽樣了?”
黎姬反應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随意道,
“一次吸收四品大妖的整顆妖丹,還能活着已經很不錯了。”
黎姬并未察覺君九齡是故意轉移話題,隻當她是擔心李牧的那隻契妖。
“放心吧九兒姐,有我爲她滋養神魂,她很快就會醒來的。”
黎姬拍了拍胸脯,将功勞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她看的出,之前有另一股力量爲胡青瑤平息了妖丹中的暴戾,使她能順利蛻變爲中三境。
待醒來時,至少也是六品大妖。
至于爲她平息妖丹中暴戾之氣的是誰,黎姬不用想也清楚。
除了李牧這位距離聖品隻有一步之遙的家夥,還有誰有這般手段。
她甚至還發現,李牧之後又爲胡青瑤尋到了一股更加暴戾純粹的情緒之力。
補全了當初他化解的那部分。
這樣一來,胡青瑤再醒來時,怕是不僅六品這麽簡單。
“一隻雜血小妖罷了,這男人竟這麽上心。”
黎姬暗自嘀咕了一句,也不知出于什麽心态。
然而這話卻一字不落的落到了君九齡的耳中。
她勾了勾唇,并沒有直接點破。
悄默默起身,出了屋子。
将還在那糾結的黎姬,獨自留在了屋中。
……
都城以南,約莫二百裏左右的一間官驿。
“師...父...”
珊珊抹着眼淚,哭的泣不成聲,
“是不是那個叫穆璃的,他竟敢将你傷成這樣子的!”
“珊珊這就回去告訴公主,讓公主派兵,平了聖人居!”
她小心翼翼的替李牧塗着藥,一圈圈繃帶把李牧纏的像是木乃伊。
茶榻旁,穆真臉色陰沉,獨自飲着茶水。
哪來的什麽穆璃,從始至終不就隻有李牧一個。
他檢查了李牧的傷勢,除了看上去有些恐怖,确實隻是皮外傷。
對于武人來說,隻要不傷及筋脈,便都是小事。
他在意的是珊珊後面的話。
若是之前,珊珊的話怕是會贻笑大方。
聖人居的底蘊,沒個百萬大軍,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可如今,物是人非。
當初那些遵令入宮的百家耆老,統統失了修爲,而且一個個瘋瘋癫癫,根本想不起在皇宮中經曆了什麽。
這次與其說是皇室認錯,倒不如說,是百家沒了繼續和皇室分庭抗禮的底氣。
“珊珊,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
李牧有些詫異,試探着問道。
珊珊用袖子抹了把眼淚,蹙眉想了想,
“我記得我與他比武,然後……”
突然,珊珊的臉色一白,手中的藥瓶不慎滑落,
“師,師父……”
“想起來?”李牧手指一勾,将即将落地的藥瓶重新握進手中,拍着珊珊的手背安慰道,
“沒事的,我知道這不是出于珊珊本意。”
李牧說的,自然是珊珊暴起傷了他的事。
雖然破了相,但李牧并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說白了,還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就算要教訓她,也應該用李牧的身份,珊珊當時一定被吓的不輕。
然而,珊珊的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
她記得那個叫穆璃的,似乎是想要輕薄她。
難道,難道師父沒有及時趕來,而是,而是……
珊珊下意識的抽回了手,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滑落。
“對不起,吓壞了吧,我應該早點……”
“不,不!師父别說了!”
珊珊開口打斷,話幾乎是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