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春館有慧貴妃的專職太醫,就住在偏院,舒樂做主請了過來。
恪貴人嗆了幾口水,但勝在身體底子好,隻打個噴嚏就沒什麽事了,一直在跟自己的陪嫁宮女說些什麽。
因爲說的是蒙語,大家也聽不懂,不過聽語氣,應該罵的挺髒的。
慶貴人一直在哼哼唧唧,太醫診過脈後搖了搖頭,那意思是龍胎保不住了,慶貴人痛哭失聲。
就在此時,皇上匆匆趕來,進忠也跟随在側。
太醫神色閃躲,在恪貴人的再三逼問下,太說了實話。
原來造成慶貴人小産的并非落水,而是頻繁接觸太多清熱涼血的藥物。
皇上一怒之下,大怒了一下,把住在正殿四阿哥吵醒了,那哭聲震耳欲聾。
大家這才想起來,是在人家慧貴妃的地盤,而且貴妃還沒出月子呢,怪不得始終不露面。
因爲是藥物所緻,所以自動就把杏花春館撇幹淨了,兩人反而因爲打擾貴妃坐月子,喜提罰抄宮規十遍,慶貴人的等出了小月子再罰。
一行人不方便多做停留,皇上賜了軟轎,把慶貴人擡回去,名爲恩賜,其實就是用過就丢。
至于那些等在往外頭的侍衛,既有失職之處,又有盡責之功,功過兩相抵并未多追究。
随行的宮女們也一樣,各自分到一碗紅糖姜棗茶,不許再做追究,至于回去後慶貴人是否還會
杏花春館重新恢複平靜,四阿哥也不哭了,镂月開雲卻正熱鬧。
太醫們在院子和寝殿各處查驗了好幾個時辰,生生将皇上的耐性磨得一幹二淨,才把慶貴人小産的原因,歸結在慶貴人院子裏的那一牆淩霄花上。
淩霄花可入藥,爲中藥材淩霄花的來源,其藥性酸、微寒,歸肝經,具有清熱涼血,化瘀散結,祛風止癢的功效。
雖然正常情況下是沒問題的,但抛開劑量談藥性,等于耍流氓。
最終慶貴人的孩子沒了,除了本人傷心欲絕,以及同行的恪貴人傷心了幾個時辰以外,幾乎無人在意那個還未看過這世界一眼就離開的孩子。
但舒樂一聽淩霄花三個字,下意識就想到了那位承寵不斷,卻始終沒複位的衛常在。
再加上躲不掉的二兩燕窩,這次的另一位主人公換成了慶貴人,很難不讓人多想。
隻是最近的精力都放在兩個孕婦身上,沒留心園子另一邊鬥的有多狠。
不過在宮裏生存,發生什麽都不奇怪,能懷上是本事,能生下來更是有本事,可能不能養大最重要。
顯然慶貴人是個沒本事的,怨不得誰。
也不知禦前發生了何事,進忠竟然沒回來過夜,又等了兩天,才把進忠等回來。
“你這兩天忙什麽呢?”
“别提了,我伺候的時間短,好些事不知道,一不小心就犯了皇上的忌諱,一雙腿差點跪廢喽。”
“什麽?你怎麽不叫人給我送個信呢?我想辦法救你啊。”
舒樂邊說邊扒他的衣裳,想看看傷的究竟如何。
“哎呦~禦前所有伺候的都被罰了,連禦前侍衛長都領了十個闆子,我想給你送信,都找不着個能走道兒的。”
“咦?你腿上沒傷啊!”
“我吃了你給的健體丹,傷好的差不多了,我那倆徒弟現在還跟床上躺着呢,這兩天連個換班人都沒有,差點沒給我累死。”
“那進保呢?”
“我倆一起罰的跪,那傻小子跪的時候沒瞅着點,悶頭黑眼兒的就跪那石子路上了,不像我,跪在石闆上,還能好點兒。”
“哎呦,你倆半斤對八兩有什麽好驕傲的,吃飯了沒?”
“沒呢,給我下碗蔥油熱湯面呗,我吃了暖暖胃。”
“你先說皇上爲什麽發火。”
“啧~天殺的,慶貴人小産那天,其實是李太妃的生辰!這等隐秘,你說誰能知道啊?”
進忠喪氣至極,當差這麽多年,處處小心謹慎,沒想到竟然栽在這麽個要命的地方。
舒樂欲言又止,覺得此刻無聲勝有聲,轉身出去給他準備填滿身體需求的食物,至于如何填滿虛無的内心,那就是吃飽以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