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弘曆眼看着當下的朝局一團混亂,而他明面上的母親又死得極不光彩,再加上近日來莫名其妙多了一批催促着皇帝要将五阿哥接回宮中教養的黨派。
如此種種,搞得他頭都要大了。
因此,已經嘗過一次甜頭,此刻又深覺自己背後無人的弘曆便再一次将目光轉向了後宮。
隻是眼下的後宮格局對于他而言并不算得上有多好,甚至比之從前身在圓明園時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隻不過當時的他是無人可以依靠,而現在的他是靠山倒了,留下來的卻是他原先那個靠山的死對頭——皇後。
想到這裏,弘曆不覺頭皮發麻。
甄庶人死得極不體面,連帶着她那對深受皇帝喜愛的雙生胎也迅速病逝,要說這其中沒有蹊跷,恐怕就連傻子也不會相信的!
可現在的問題就在這裏,甄嬛倒是拉着甄氏滿門死了個幹淨,卻單單隻留下了弘曆這麽個明面上的親生子!
生母是罪妃,這話說出去可比生母是一介宮女要難聽得多。
弘曆就這麽自個兒糾結了好幾天,直到昨兒他的好三哥突發奇想要去皇家寺廟中靜修幾日,好爲故去的齊妃祈福。
爲着這事兒,皇帝在朝堂上還難得提了一句,說他是個“有孝心”的。
皇帝本人其實隻是順嘴感慨一句,奈何底下聽的那些人心思多啊。
朝臣們紛紛思索着皇上這是不是在給他們暗示着什麽,而弘曆也感覺他的皇阿瑪這是終于處理完了甄庶人的那些髒事,現在抽出手來要準備接着處理他這個“甄嬛遺物”了。
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當晚,一夜未眠的弘曆生生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次日趕早他就麻溜地起身,試圖去和他那面慈心狠的皇額娘請個安。
作爲曾經的敵人,皇後自然不是他的第一選擇,奈何端皇貴妃自聽聞甄庶人之死後,便纏綿病榻至今,據說,竟連下床走動都不行了。
眼看着端皇貴妃也沒幾天活頭了,弘曆自然不想在這種起不了太大作用的人身上白費一趟功夫。
其次就是敬貴妃。
弘曆原想着胧月公主的生母畢竟也是甄庶人,說不定敬貴妃能看在胧月的面子上幫他一把。
結果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被皇後幾句話吓狠了的敬貴妃直接稱病閉了宮,導緻他折騰了一番之後,連話都沒能傳進去。
經曆了這麽一遭後,弘曆痛定思痛,這才終于決定要去拜一拜皇後的山頭。
反正說破天去皇後的敵人也就是甄庶人,他一個半路兒子跟甄庶人扯上關系也真是倒了大黴了。
因着自覺自己往日對待景仁宮的态度還算恭敬,大小請安都不曾落下,皇後本人對他的針對性好像也不是很強,所以弘曆在深思熟慮過後,還是鼓足了勇氣走向了景仁宮。
……
“哦?終于來了,繡夏,請四阿哥進來吧。”
當繡夏通禀弘曆前來請安時,宜修正在練習大字。
該說不說,原主這筆字練得是真好,一想到等回去以後就能開技能包了,宜修的心情就變得很好。
弘曆這幾日在宮裏上蹿下跳的,自以爲隐蔽得很好,實際上全落在了宜修的眼裏。
重新拿回宮權以後,宜修就加大了對各宮的掌控力度,唯獨減弱了與前朝的聯系。
畢竟她敢肯定,雖然皇帝在她面前說得很好聽,“信任”什麽什麽的,實際上現在肯定在死死防備着她呢!
啧,狗東西,他活着就是讓人不爽,還是趁早找個機會弄死他吧。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福金安。”
“四阿哥有心了,起吧。”
相比起弘曆稍顯熱絡的态度,宜修的表現一如往常,不遠不近,不鹹不淡的。
但這種表現卻反而讓弘曆安心了許多。
還好還好,隻要皇後沒有因爲甄庶人的事情牽連到他的身上就好,别的一切都好說。
“兒子前幾日偶然得到了一方荷田蓮鯉水岩端硯,念着皇額娘素來喜好書法,便想着借花獻佛,聊盡兒子的一點孝心。”
自小生長在圓明園裏,備受冷待的弘曆無疑是極會看人臉色的。
恭恭敬敬地奉上了那一塊珍品端硯,眼看着宜修臉上的笑意果然變得真切了一些,他便立刻乖覺地改換了言語中的自稱,好表達自己的親近之意。
話畢,弘曆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宜修的神情,見其似乎沒有什麽反感的樣子,這才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
成了!
隻要皇後不會刻意針對他,那就萬事皆安!
“弘曆,你在百忙之中還能惦記着本宮,看來你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注意到了弘曆改換了自稱,宜修便也順勢直呼其名。
見弘曆的眉眼放松了幾分,宜修笑了笑,揮手讓他回去了。
接受示好就行了,她現在還不太适合跟弘曆走得太近,以免皇帝再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