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何人在裝神弄鬼,還不快點出來!”
顧廷烨挺直腰背,将姚依依與快要哭傻了的顧廷炜護在身後,火光搖曳,乍一看去,倒還真像是個威風凜凜的大将軍哩!
姚依依乖順地躲藏在顧廷烨的身後,目光灼灼地盯着半空中那團由火焰構成的人形,緊握成拳的手心裏滿是冷汗。
不同于目前還堅信這隻不過是小道幻術的顧廷烨,親身經曆更加離奇的穿越事件的姚依依顯然已經把腦回路拐到了靈異事件上面,而且一發不可收拾了。
正因爲自己是穿越者,所以姚依依才更加能夠确定:這世上沒有任何幻術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别說是宋朝了,就連現代科技,也絕對做不到!
或許人形可以是巨幕投影,可,眼前這不斷燃燒的烈火呢?
所以,這隻能是小秦氏的鬼魂在變化作祟……但她這怨念未免也太重了吧!
電視劇裏不都說,再厲害的鬼怪,起碼也得等到頭七才能出來攪風攪雨的嗎!?
想到這裏,被自己的想象搞得越來越恐懼的姚依依不禁有些頭皮發麻,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自己那雙短胖的小肉爪(原着描寫,可以直接腦補大如的雞爪),緊緊揪住了顧廷烨的衣袖,好似這樣就能在心中生出勇氣與無限的安全感來。
果不其然,正如姚依依心中所料想的那般,當半空中那道火焰人形徹底凝聚成形之後,衆人的耳邊霎時便響起了一道有如雷霆一般的怒吼聲——
“世道不公,我心不平;此仇不報,怒火不歇!”
小秦氏這悲憤的怒吼聲實在是太過于響亮了,不僅震醒了大半個汴京城,更是讓身在祠堂邊上的主角團們聽得耳中嗡鳴,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你們對我不起,留待這世道又有何用!?我将詛咒你們,從今往後,乾坤逆位,陰陽倒轉!”
夾雜着滿滿恨意的詛咒不知道讓多少人從夢中猛然驚醒過來,汴京城頓時燈火通明,就連皇城裏面也不例外。
新上任不久的皇帝趙宗全披着外衣走到殿外,看着遠方天空的一片橘紅之色,緊皺的眉宇間逐漸染上了疑慮與恐懼。
更多的,還是憤怒。
他已經可以預想到,等到天亮之後,朝堂之中會因爲這件事而吵鬧成什麽樣子,民間又會因爲人心恐慌,而生出多大的亂子來了。
“天若不公,我便一力遮天!哈哈哈哈哈——!”
小秦氏的火焰人形在發表完自己的狂妄宣言之後便大笑出聲,姿态嚣張至極,言語之間,甚至連老天爺都已經不放在眼裏了。
老天爺哪裏受過此等挑釁啊,就在她的話音落下之後,當即便有陣陣雷鳴炸響,随後便是一場傾盆大雨,試圖澆熄小秦氏的這般嚣張氣焰。
但是,壓根就沒個卵用。
老天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這場雨除了把汴京城淋濕,把顧廷烨等人淋成了個落湯雞以外,就再沒有别的作用了。
雨水再大,也澆不滅小秦氏心頭的這把怒火。
哪怕這顧家祠堂都已經完全被燒空了,她也依舊以火焰的姿态,瘋狂又肆意地灼灼燃燒在汴京城的上空。
狂笑過後,她依舊姿态優雅,端莊如昨,高高在上,冷眼睥睨着衆生相。
然而小秦氏的這般姿态卻着實惹怒了顧廷烨,他猛地從身後侍從的腰間拔出刀來,用盡全力就朝着小秦氏的火焰人形扔了過去。
“從來就沒有人對不起你!一直以來,都是你心存妄念,使毒計謀害我顧家!謀害我大哥!更是幾次三番謀害我顧廷烨!”
他顯然是氣得狠了,眼下滿腦子想得都是次日該怎麽和官家交待這件荒唐又古怪的事情。
眼看着加官進爵就在眼前,他絕對不能讓一個死人爬出來攪了他的好事!
死人,就該乖乖下地府!
就該和他的死鬼老爹,還有從小就八百個心眼的大哥一樣,安安生生地死掉,沒得再出來膈應活人的!
所以,這一刀,他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去扔的。
隻可惜,随着“當啷——”一聲,透光而去、又徑直落進火場中的銀刀帶走了他心底僅存的那一絲僥幸。
他心中一緊,看向小秦氏的眼神裏,仿佛都要溢出陰毒來了。
——這個鬼物,顯然已經成了氣候,憑他這點凡人之間的微末手段,今夜,怕是殺不了鬼了。
一想到這裏,顧廷烨不由得有些洩氣,他用力地握緊了拳頭,把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
躲藏在人群中的姚依依将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她垂下頭,眼珠子轉了又轉,而後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加油鼓勁後,才走出人群的庇護。
隻見她忽然一把将還處在懵逼狀态的顧廷炜往前推了推,高聲叫道:
“婆母,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不肯去投胎。但是你總也要爲了炜哥兒考慮一下吧?”
見姚依依就這樣站了出來,顧廷烨不禁一愣,随後又在心中感慨他這妻子的膽量果真非同一般,與普通的閨閣小姐就是不一樣。
娶妻娶賢,這才是良人典範呢!
這般想着,他便默不作聲地站到了姚依依的身後,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仿佛在告訴她——
“放手去做,不用擔心,一切都有我在。”
感受到身後貼上來的溫度,姚依依的心中一暖,看向小秦氏的目光也随之變得更加堅定了起來。
“婆母,炜哥兒才這般年紀,尚有大好的前途,若是因爲你一時之氣做下了什麽惡事,反倒帶累了炜哥兒,你又怎生舍得呢?”
她的話語如此铿锵有力,連帶着周圍的火光都仿佛不再跳動得那麽頻繁了,好似正要作惡的小秦氏當真是聽進去了一般。
姚依依自然也是這麽認爲的。
她就說,在這個世界上,哪有孩子不是母親的軟肋的呢?
在衆人崇敬如看救世菩薩一般的眼神之中,姚依依下意識地擡頭挺胸,繼續勸解道:
“顧家縱有千般不好,公爹對你縱有千般惡處,那也總有一星半點是好的。你不能隻念着壞,不念着好啊!
婆母,我們做女人的,本就該遵循三從四德,管着家中後宅的一畝三分地,不給男人們惹事才對。
你看你如今這樣,哪還有半分從前的、讓汴京城上下齊聲誇贊的賢惠模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