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這日這雨怕是停不下來了,葉霖今日去見了姚聞瑾姚先生商議事情。
皇帝将他們‘扣’在京中,府外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着,但又不會限制他們的行動。
爲何選擇在今日呢?!一是因爲今日是陳夢晰出閨閣之日,二是因爲今日朝中恰逢休沐,大多官員都要赴宴。
大家都去一個地方,那自然不會被懷疑。隻是奈何天公不作美,出門就要被雨淋。
紅葉緊緊地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将傘舉高,穩穩地打在雲妡柔的頭上。
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随着他們逐漸走進馮家,眼前的景象讓雲妡柔不禁感歎:“今天的喜宴人比之前更多啊!”
她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确實也來了不少的夫人小姐。
紅色的燈籠高高挂起,大紅綢緞橫挂着,顯得格外喜慶。内院之中站滿了身着華麗服飾的夫人小姐,他們面帶微笑,相互寒暄着。
“咳咳咳……雲姐姐你來了,我可等你半天了。”周琦玉聽到腳步聲,知道是雲妡柔來了,立刻興奮地迎上去,聲音有些虛弱,但臉上卻洋溢着笑容。
見到雲妡柔來此,周琦玉心中滿是歡喜,她拉着雲妡柔的手,迫不及待地要把她介紹給母親:“娘,這就是我說的雲姐姐,她可厲害了!多虧雲姐姐救了我,不然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麽樣了呢。”
她似乎很向往雲妡柔的潇灑自由,那是整個翊城的姑娘都不曾擁有的。
雲妡柔被周琦玉拉到床前,看着面容姣好的周夫人,她輕輕向婦人點點頭,說道:“夫人好,我叫雲妡柔,算是……琦玉的朋友。”
這夫人看起來就像是面善的,她的面容充滿了慈愛和溫柔。她的眼神明亮而溫暖,嘴角總是挂着淡淡的微笑,讓人感到無比親切。
“早就聽琦玉誇你,說你不同凡響,英姿飒爽,落落大方,今日一見,果然不錯。”
周夫人早年就混迹京中婦圈,舉止優雅大方,言行舉止都透露出一種高貴的氣質,但卻沒有絲毫的傲慢或自大。
相反,她待人非常友善和熱情,總是以禮相待,笑容滿面,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她一開口,自然吸引了不少人來,左誇一句,右誇一句。
“夫人過獎了,妡柔愧不敢當。周家小姐才是真的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範,舉止言談都無人可比。”
雲妡柔其實并不擅長應對這些,直接強撐着硬着頭皮上,她的處事标準就是少說多聽。
婦人聚到一起,說的最多的,其實也就是誰家公子到了适婚的年紀,哪家姑娘又剛及笄之年。
周家夫人說了幾句,也沒有爲難,知道她們年輕姑娘才有話題,便讓周琦玉和她兩人自行逛逛。
兩人并排而行,找了個稍稍偏僻些的角落坐着了,若是有事自然會有人叫她們。
“琦玉姑娘,你似乎身體不好?!可是病了?!找大夫瞧過沒有?”
雲妡柔可能多少有點職業病,看到病人就習慣性的想問兩句。
“嗯……我這是自小的毛病,有些咳疾,吃了許多年的藥都不見好,不礙事的。”
周琦玉愣了愣,不曾想她開口便是這句,許久不曾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了。
她一直都久病纏身,或許哪日她沒病了,反而會讓人驚訝。
“原是如此,我記得……”
雲妡柔這邊的話還沒說完,就聽着那邊有幾個女子的聲音,聽着甚是刺耳放縱。
“嗐,你們看看,這上天都替她害臊,這雨下個不停,不知道像不像那日水裏他們那啥的場景?!”
一身黃衣的姑娘似有些嫌棄今日這天氣,擦了擦臉上的水漬,嘴裏嘀咕着表示不滿。
“可不是嗎?聽說那日,馮家公子在水裏都……都拉着陳家姑娘,兩個人那樣子根本就是不成體統!!”
身側那個綠衣姑娘擦了擦鞋子,低着身子嘴裏還不停的說着。
“聽說,救人的仆從沒法子了,把他們兩人一起撈上來的,太子殿下看了整個人臉上都變了。”
“這算什麽?!你猜猜那日是誰把她……他們丢進湖裏的?!是那周家大公子!”
說到這裏,那綠衣姑娘特意壓低了聲音,偷偷摸摸的說着。
旁邊的紫衣姑娘捂着嘴,有些不解的問道:“周家大公子好端端的,幹嘛要把她丢進湖裏呀!?”
“這你可算是問到點子上了,自然是爲了給妹妹出氣呀!?”
“噢!?那個病秧子?喜歡時家公子時逾白,喜歡了好些年的那個?!”
“就是她,就是她。要我說人家時公子要是真的喜歡她,早就娶她了,何至于等成了……老姑娘!!”
“哎哎哎……别說了,别說了。”那黃衣姑娘似是看見了雲妡柔她倆,胳膊肘碰了碰兩人,叫她們别說了。
“不知幾位,是哪家的千金?!在背後嚼人舌根也就罷了,還不關起門來說,跑到正主面前說,怕是不太好吧!!”
雲妡柔言語之間帶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笑容卻讓人感到一股寒意。她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仿佛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讓那些女子們不禁心頭一緊。
她們都沒想到突然遇到這樣的人,氣場如此強大。雲妡柔的目光掃視過衆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威嚴。
那幾個女子被雲妡柔的氣勢所震懾,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她們面面相觑,臉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那着紫衣的姑娘試圖解釋道:“我們……我們隻是在閑聊而已,并沒有惡意……”
雲妡柔輕輕一笑,語氣依然淡淡的:“閑聊?閑聊也應該有個度吧。在背後議論他人,還說的是這種話!說出去誰人敢信這是閨閣女子說的話?”
她的話語雖然輕柔,但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一般敲打着那些女子的心。
那些話确實不該是她們未出閣的女子該說的!
“罷了,以後勿要再說了,今日這些話,我們便當做沒聽見。”
雲妡柔沒有再理會那些女子,她也沒有要爲難的意思,稍稍敲打一二便是。
那幾個女子滿臉通紅,終是無地自容的換了個地方。
“雲姐姐,你們那日走得早些,其實她們說的是真的,陳夢晰和馮家公子當時的情況,确實是那樣的。”
周琦玉低着眸子,聲音很輕地說道。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仿佛有什麽心事一般。
“是嗎?我就知道……他們這也算是自食惡果,怨不得旁人。”雲姐姐輕輕歎了口氣,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