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微動,攪動一番庭院,偏西的日光泛着淡黃,涼亭之中,紅綢一陣飄散。
“那我想想,嗯……阿墨這紅綢亂成什麽樣了,你怎不記得收好?!”
雲妡柔一邊思索着往前走,看着亭中散亂着交纏在一處的紅綢,扭曲着折疊在一桌上。
“本來也不至于不記得,我緣何不記得收好,阿柔不若說說這是爲何?!”
徐以墨似笑非笑的看着雲妡柔,眼中帶着幾分玩味地狡黠,在她耳邊低沉着嗓音說道。
自然是因爲某個可心人,急着催他去洗漱,好給他一個‘驚喜’,這才把這些抛擲腦後的,不然也不至于此。
雲妡柔紅着臉半羞半惱的瞪了他一眼,看着這飄散四處的紅綢,想起昨夜的畫面,有些不忍直視。
好在徐以墨他的動作挺快的,不過片刻,桌上的東西被收拾的整整齊齊,兩人站在桌前。
徐以墨一手拿着筆,蘸上烏黑的墨汁,笑着問她道:“想好它叫什麽了嗎?”
雲妡柔右手食指習慣性的抵着下唇,思索片刻後答道:“小扇,可好?!夜合庭前花正開,輕羅小扇爲誰裁[1]。”
“多情驚起雙蝴蝶,飛入巫山夢裏來。聽着是個好名字,我也喜歡,就叫它小扇吧!”
徐以墨拿着筆在紅綢上落筆,洋洋灑灑的寫了好些個字,雲妡柔看着他的字,心中不經意間歎道:“這人的字闆正秀麗,看着就是練過的。”
如此一看,越發覺得她的字有些拿不出手了,心下有幾分難爲情,還是在他的注視下寫了幾個字。
“你真的要寫這個?!不怕被人看見了笑話嗎?!不許挂出去,不然我要生氣了!!”
雲妡柔嘴角動了動,看着他寫完的這些,心裏有些難爲情,害羞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強忍着看完還是忍不住說道。
“阿柔,我寫都寫完了,我可以挂高些的,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的!”
徐以墨拿起自己的墨寶欣賞起來,時不時的點點頭,看着是很滿意。但是,一旁的雲妡柔有些不忍直視,拿起毛筆也寫了些話,跟着他一起挂在樹上。
“等一下,就隻挂了這麽兩條,那……豈不是是個人都知道是我們寫的!!”
雲妡柔睜大了雙眼,越看越覺得奇怪,總覺得這樣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徐以墨咳了一聲,輕輕挑眉看着她,說道:“那……我們就每次過節過年都挂上一條,記錄一些日常,這樣挂多了就看不出最開始寫的是哪個了!?”
他這話說得有幾分藝術,一時之間也算是另辟蹊徑了,竟讓她沒有反應過來,最本質的東西還是沒有解決。
雲妡柔歎了一口氣,點點頭表示認可一般,說道:“這樣一聽,說的也是!”
“嗯,那你已經答應了,以後給我一起寫了挂上去。”
徐以墨嘴角微揚,這樣就等同于她答應了自己,要與他一起過未來的每一個節日。
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是哪裏呢?!雲妡柔突然恍然大悟,瞪大了雙眼,對着徐以墨就是半羞半惱的拍了一下。
“不對,你可真是個大聰明,字迹是一樣的呀!?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啊!?”
說到底還是可以看到的,有什麽區别嗎?根本沒有好吧!!
雲妡柔隻覺得她是昏了頭,竟然答應了他這個要求,真真是欲蓋彌彰了!!!
他這兩日的經曆,似是讓他讨得了樂趣,徐以墨無論在何處都喜歡粘着她,想要與她時時刻刻都在一起,去哪都想帶上她。
每日若是夜裏鬧得久了,雲妡柔早晨再次睜眼時,定能看到他躺在自己身邊,摟着她睡覺的容顔。
若是早晨起得早了,雲妡柔便會替他整理好朝服,陪他一起去承德殿外,等着他處理事務下朝。
禦書房内又添了一張小榻,徐以墨處理朝政她就在旁邊躺着,欣賞他那張絕世側顔。
徐以墨看的折子不多,卻是至關重要的那些,不要緊的那些長公主已經處理過了。
若是他看乏了,也會摟着雲妡柔偷腥,趁她睡着之時,捏捏她的鼻息,動動她的小手把玩着。
轉眼就是近一個月,雲妡柔側躺着看着他認真的模樣,想起了十日前,她得空去了公主府上的事。
算算日子,了緣大師出關的日子就是明日了,她也差不多該去一趟了。
徐書瑤當時挑着眉眼,明媚高傲的搖着蒲扇,嘴裏嘀咕着抱着胸口,說道:“好巧不巧的都讓我給遇上了,本公主大老遠的去一趟。還真沒見到人,隻見到了碧水寺住持。”
住持告訴她說了緣一月之後才出關,要找他的話隻能等上一月再來,還說什麽一定要皇後親自來一趟。
雲妡柔想着或許該去一趟了,吩咐夏沫準備的魚湯奉到他眼前,從榻上起來,微微一笑,跟他提起這事來。
隻見某人癡纏了她好一會,在她鼻尖親了親,說道:“阿柔,我舍不得你,我們這些日子形影不離,見不到你我心裏難受。”
“阿墨,别鬧。等我去問問了緣大師,看看他能不能治好你的病,這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雲妡柔惱怒似得輕輕拂過他的發絲,頭上的發钗随着她的動作晃了晃,認真的對上他的眼眸。
“嗯,阿柔把我放在心上,我很開心。我調些暗衛保護你吧!或者讓小霖子跟着你,他的功夫不差的。”
徐以墨有些不放心她的安危,握上她的手腕把玩,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愛憐。
“阿墨,哪用得着這麽多人跟着我?!我輕裝減行快去快回就是了,天子腳下總不能出什麽事吧?!”
雲妡柔想着碧水寺也不遠,她帶着人少一些,目标便能小一些,動作也能快一些,天黑之前定能趕回來的。
她出門不帶護衛徐以墨是一萬個不安心的,雲妡柔又想要目标小些,所以兩人商量了一二,最終的結果就是她帶着小霖子,夏沫兩人一起去。
“對了,明日姐姐說的那個杜神醫就會進京吧?!讓他給你把把脈我也能安心些,那杜神醫據說你是見過的吧。”
雲妡柔想了想說着,将手中的魚湯喂給他喝,看着他喝得一滴不剩才放下碗勺。
聽長公主說,這杜神醫給徐以墨看過病,前些日子據說是得了些新法子,想進京試上一試。
這杜神醫她也聽說過,據說是隐居在葫蘆島上的絕世醫仙,能起死人肉白骨,朽木化春,很少出那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