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鎮共有六面。
位于湖底可以直視的是東、西、南、北四面。
鎮的上面是曾被被誤認爲珂的群峰。
但由于太高,很少有人能攀援而上,所以其上的淤泥石垢被清理的不多。即便站立于湖岸,也無法真正看清它的面目。
鎮的下面則因爲壓着大地的緣故,甚至連模樣都無從知曉。
“陛下之疑,即便小道也難以解答。就肉眼看到的來說,那位于于正中的神人,體型就較尋常獸類爲大,幾乎占據了鎮高的二分之一,且人身蛇尾,雙首四臂。說是在鎮壓山海也毫不爲過……”
女帝聽後,點頭道:“原來真人竟與我是一般看法。那群山,瞧着倒不像土石,而是一叢叢瘋狂的火焰。還有那水,浪頭之疾,即便隔着這麽老遠,都讓人心驚肉跳……隻有看那神人,才有讓人心安的感覺。且他雖然人身蛇尾,雙首四臂,但頭戴進賢冠,面相頗爲英俊,一看就不是爲惡的……”
方從聽到這,忍不住掃了眼鎮壁。
這女人,一見帥哥就花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趙詹也不知怎麽想的,附和道:“陛下所言極是。但究竟如何,還是要看過另外三面,才好一起參詳。”
女帝道:“那就煩請真人先行。”
趙詹也不矯情,直接就和張昱一起,逆時針走向東面。
那東面和南面一樣,也是下半部分被兵卒工役擦得幹幹淨淨,上半部分則還有些遮掩。
等女帝到來,趙詹立刻開口道:“陛下所言甚是,這面的山海,雖然所藏鬼怪不同,但整體也如南面一樣兇惡。正中也是有位神人,鳥身蛇尾,顱似鬣狗,背上還長着蝙蝠一樣的黑色膜翅。應該也是在鎮壓異物……”
女帝仔細端詳一番後,道:“那可說不準,這東西一看就讓人心生恐懼,說不定正是由山海而來,其他異物在他身後不敢妄動。”
趙詹道:“或是如此。中央神人,究竟是何等身份,确實無法确定。再看看其他……”
女帝道:“好。”
于是,又是趙詹張昱先行,然後女帝的隊伍跟上。
這一次,趙詹看後無甚觸動,其他人卻齊齊看向張昱。
原來,那位于正中的神物,竟是頭戴梁冕的銜尾雙蛇。
——與當初張昱拿出的銅鑒一模一樣!
“張愛卿,你可識得此神?”女帝問。
張昱聽後行禮答道:“啓禀聖皇,臣瞧着眼熟,似乎與我家祖傳的銅鑒完全像相同。都是梁冠,人面,蛇身,就連螺旋的圈數朝向都毫無二緻……”
女帝道:“朕瞧着也是這般。張司徒,那就煩請你将祖傳銅鑒拿出來,讓趙真人看看。”
張昱道:“啓禀聖皇,卻是不巧,那鑒子今日被我留在了營内。”
女帝暗笑一聲,道:“是嗎?那還真是不巧。”
她也知道,不能強逼對方去取,因爲對方完全可以來個“找不到”。
除非現在就翻臉,否則無法迫使其就範。
“那張愛卿可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聖?既然你家祖先将他銘刻在鑒上,想來就一定有非常之淵源。”
張昱道:“啓禀陛下,這事臣是當真不知道。那面鑒子雖說是祖傳,但究竟是哪位祖先得到,又是如何得到的,臣一概不知。”
女帝聽後歎息一聲:“如此嗎?那便罷了,隻盼趙真人能看出些端倪。”
趙詹似乎還真有所得。
隻見他猶豫半晌,開口道:“這三面三神人的規則,倒是有些符合一則上古傳說。”
女帝道:“何等傳說,還請真人賜教。”
趙詹道:“賜教不敢,倒不一定是真。因爲隻見于一些古老雜記,說是有四冘者,分鎮四方,名曰:勾、祝、蓐、禺。有四荒者,柱于四角,曰:匿、京、隹、胥。四冘四柱之上,乃星獸之所,此獸大角爲耳,建星爲目,南門之間爲鼻,箕爲口,壁爲肝肺,北鬥爲心,狼爲腎……”
聽到這,女帝驚道:“那不是天上星宿,皆爲星獸所化?”
趙詹道:“陛下聖明,書中之意正在于此。二十八宿,其實就是星獸的二十八種器官。”
衆臣中有人聽到這,驚呼道:“那得有多大?”
“當然是大不可測。我聽說,天之深處無窮無盡,我等不過是立在地上的小小一角。”
“要是這般說,隻怕連一角都算不上。”
“慚愧慚愧……”
“當真十分渺小……”
女帝卻不管他們如何議論,開口問道:“那星獸之上可還有其他?”
趙詹道:“還有。根據記載,星獸背上,負着三物,分别是羊,牛、劍。”
聽到這,有心人不免心中一動。
因爲他們記得,早先所說的三宮,好像就叫做青羊,伏牛和離劍。
女帝道:“真人,爲何三物中兩物是獸,一物是器,可有什麽說法。”
趙詹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有種丹頂仙鶴,其喙似劍,長逾百裏,在遺族口中便叫離劍。”
女帝恍然道:“就是牛、羊和鶴,三者皆爲禽獸。”
趙詹道:“正是如此,不過這也隻是小道的個人猜測。”
女帝又問:“可是與傳說中的三宮有關。”
趙詹道:“這就非小道可知了,不過神話傳說,多少都有牽強附會的地方。可能是上古修士見三宮強盛,所以就編了此等言辭。”
女帝道:“也有可能是三宮自己散播的,畢竟,三宮星宿上,無論怎麽聽着都覺得命數天定。”
趙詹笑而不答。
畢竟,在修仙者眼中,三宮一直是禁忌。他可不敢亂說壞話。
女帝頓了頓,又道:“如果真人所言傳說此鎮相符,那想來第四面上,刻的也該是個神人。對應四冘。”
趙詹:“正是。”
女帝道:“這卻容易證實,來人,起駕!”
她也不謙讓了,直接便要領頭先行。
“起駕!”衮袍隊伍齊聲應和,然後高高擡起龍辇。
崔昊見狀,慌忙督促充當警戒線的河工向西移動。
趙詹,張昱也随後跟上。
再後面的,則是部分尾随的臣工和數量極少的膽大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