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曙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對于體内突然暴漲的【期盼】，許曙真的是一點思路都沒有，完全就是一場意外之喜。

不對……可能是來自于那個庇護所？是琪亞娜她們做了什麽，讓那裏的人對自己的态度一下子又發生了變化嗎？

可是琪亞娜她們能做什麽事情？最多也就是把自己已經幹掉了那隻戰車級崩壞獸的戰績說了出去而已吧。

這居然能爆發這麽強大的效果嗎？

而且根據許曙之前的推測，【期盼】的獲得是有距離限制的，在離開庇護所不久就已經停止了體内【期盼】的增長……

自己又錯了？！

許曙下意識的呼吸一滞，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次失誤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後忍不住松了口氣。

“怎麽了？”奧托坐上主駕駛位，這裏開車的人也就他的車技最熟練了，故而開車的任務還是交給了奧托。

“沒什麽。”許曙搖了搖頭，“隻是身體裏的【期盼】突然出現了一次暴漲……”

奧托揚了揚眉毛，關上車門。“看來你對自己的能力也不是很了解呢，怎麽樣，有興趣讓我來研究研究嗎？”

許曙對着奧托翻了個白眼，把手放了下來，“研究可以，切片什麽的就算了，我膈應。”

“看來你能接受切片咯。”奧托笑着把符華遞過來的車鑰匙插進鑰匙孔，啓動了車輛。“正好，我這次收集到的器材裏面就有……”

“等等，你不是來找醫療器材的嗎？”許曙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起，又被安全帶給拉了回去。

他隻是開玩笑的啊！真要被切片的話他是真的膈應！

之前隻是說着玩玩的，誰知道奧托這家夥閑着沒事弄了台真的能切片研究的機器！

“呵，切片研究才足夠透徹啊，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不是你……這是神州人的古話，對吧，符華女士？”奧托的話有一些細小的停頓，但銜接的很快，順暢到讓人以爲他隻是順了嘴。

符華在後座點了點頭。

許曙直勾勾的盯着奧托，想着從奧托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雖然都是男人，但這樣子，我也會是不好意思的。”奧托踩下油門，車輛一陣微微的顫動過後終于開始移動。

許曙猛地打了個寒顫，他承認，自己被奧托的惺惺作态給惡心到了。

回頭看看後座的卡蓮，用眼神向着卡蓮無聲的指控了一句，卡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挪開了目光，沒有回應許曙的【祈願】。

NND，早就說過了，這群人有一個算一個，切開全都是黑的。

許曙憤憤不平的轉回頭，他已經不想再和奧托糾纏爲什麽會有切片機器的問題了。

大不了就被研究呗，反正許曙感覺就憑現在身體裏的這些【期盼】，自己就算被攔腰斬斷都能打赢複活賽繼續打幾個回合。

車輛緩緩的從車庫裏駛出，不知道是奧托的車技其實也不咋樣還是因爲别的什麽，車輛在武館内行駛的時候速度有些緩慢。

眼看着提前打開的大門越來越近，抱着劍坐在後座窗戶邊上的李素裳突然回頭，有些遲疑的向符華開口問道。

“師祖……我們以後還會回來嗎？”

李素裳的聲音很小，但是在沒人說話的車裏，所有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時間，隻有更加細微的發動機在訴說着不容置疑的答案。

“或許能吧……”符華輕笑一聲，伸手溫柔的在李素裳的小肩膀上拍了拍，然後微微彎腰，低伏在李素裳的耳邊，同樣小聲的回答。

“等到……我們戰勝崩壞的那一天，我們就能回來了。”

李素裳的臉上是孩童應有的懵懂，是對可靠的前輩與長輩的無條件信賴。

車裏沒有人接話，許曙張了張嘴，他知道自己應該在此時接上符華的誓言，說人類一定能戰勝崩壞。

但是現在的他還說不出來。

因爲崩壞真正的考驗還沒有到來。

帝王級崩壞獸，審判級崩壞獸……以及律者。

奧托用餘光瞟了一眼許曙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淡淡的開口，“想說就說吧，人總得有一個大志向才能更好的奮鬥。”

“你們這些家夥還真是擅長畫大餅啊……”許曙沒有正面回答奧托的問題。

“呵，那也是我們畫出的餅足夠香才行啊。”奧托笑了一下，微微的搖了搖頭。

“嘁。”許曙暗啐一口，把頭偏向了車外。

要是自己剛來就獲得了這樣的力量……或許頭腦還熱乎的自己真的會在李素裳面前毫無忌憚的喊出這句話吧。

人類終将會戰勝崩壞……

許曙輕笑一聲。

比這句話更沉重的……明明是前面的那一句話啊……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車子的後輪越過了正門，李素裳趴在車窗上，呆滞的看着自己一個人照料了近一個月的武館在逐漸後退。

那柄古劍緊緊的貼在李素裳的懷中，冰冷的劍身早已沾染上了李素裳的體溫。

鋒銳的劍鋒在這一刻藏斂了自己的鋒芒，任憑李素裳越抱越緊，卻不傷李素裳分毫。

這柄劍在不久前才失去了自己的名諱，等待着一個全新的執劍者爲它冠名，讓它的鋒芒再次響徹天下。

而身後逐漸遠去的武館從這一刻開始也将要在文明中淡去自己的名字，曾經盛極一時，名揚天下的太虛武館将僅存于幾位離家的遊子心中。

而那間院子即使被打掃的再幹淨，終有一天也會落滿塵埃，鋪滿枯葉。

然後在不知道多少個春夏秋冬之後被人遺忘。

又或者，迎來離家遊子的歸來……

就像是符華說的那句話，“或許吧……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嗎？”

許曙的視線從後視鏡上逐漸移開，車子在曆史的拐角拐過了一個彎，把曆史甩在了身後，藏在了拐角的那頭。

緩緩的攥緊拳頭，許曙沉下氣。

不論這條路的前方是什麽……他都是要去面對的，這就是他在獲得這份來自于所有人的力量後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