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難得睡得如此安穩的Steve悠悠轉醒,睜眼看向燈火通明的醫院,不由得有一些恍惚。
他有些說不出那種溫暖的感覺是什麽,安全感?
不像…
搖了搖頭,不再關注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Steve開始思考未來的路。
雖然說想跟着采集隊一路前行,但很明顯,他這個什麽都不會的萌新,身份依舊是累贅。
Steve很讨厭當一個累贅,當初在B号戰争堡壘時,他就是累贅。
思索間,醫院的大門被緩緩推開,當初給他送飯的那位采集隊員再次走了進來。
早餐時間到。
沒再抗拒難以下咽的營養餐,但Steve幾次試圖開口都被喂到嘴邊的飯勺給堵了回去,終于吃完早飯了,Steve試圖說出自己的訴求時,采集隊員轉身離開。
飯盒扔食堂去洗了!
就在Steve獨自委屈時,醫院大門再度被推開,手上是一沓厚厚的書,每一本上面都有玩家聯盟官方的防僞标識。
采集隊員笑了笑,介紹到:“我叫曉儀,上面讓我來給你普及一下采集知識。”
欣喜的點了點頭,Steve沒想到第十二采集隊竟然想的如此周到。
“聽說你是憶中将的學生?”曉儀翻開一本書,有些驚歎的問到:“中将一般都教什麽呀?”
“他呀…”想起在希冀都門的過往,Steve不知爲何腦子裏總回蕩着某個被羊頂飛的身影。
“其實也沒教什麽東西…”笑了一下,Steve轉瞬間又落寞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教…”
心中了然,曉儀安慰到:“沒事,那我就沾沾光,幫中将把他沒教的課給你補上!”
出門在外,最重要的就是認知,如果面前蹦出來的東西你不認識,那麽你最好碰都不要碰一下,無論你打不打的過…
在曉儀的講述中,異變後的世界,植物甚至會釋放催眠氣體,果實也會爆炸,其堅硬的果殼如同霰彈一樣,威力巨大。
有毒的那簡直數不勝數,甚至在聯盟建立之初,有一大片灌木叢會自行移動!
雖然後面被一把火燒了個幹淨,但這無不象征着整個世界生态圈的巨變!
植物已經從最純粹的被捕食者,部分變爲了食物鏈的上層。
“讓我緩緩…”Steve有些頭疼,想揉揉腦袋卻發現打着石膏的手沒法做到這一點…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看着書上花花綠綠的圖片,Steve再一次認清了自己。
不是學習這一塊料啊…
善解人意的合上了書,曉儀笑了一下說到:“我還是講一些實際經曆過的事情吧,這樣或許沒有那麽枯燥。”
“好好好!”
看着再次期待起來的星星眼,曉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到:“怎麽說呢…在第十二采集隊我也算是個老人了。”
“跟随上一任隊長一起來的采集隊,當時沒敢去軍隊,怕死。”
“結果采集隊也不是這麽安全…”
“等等,上一任隊長。”Steve抓住了重點:“第十二采集隊換過幾任隊長啊。”
“筆霖隊長已經是第三任了。”
“那前兩任呢…”Steve小心翼翼的問到。
“都犧牲了…”曉儀苦笑了一下:“第一任隊長犧牲于一個山谷中,至今沒有找到屍體,第十二采集隊的絕大部分第一批隊員都在那裏犧牲的…”
“第二任隊長犧牲在一片橡樹林中。”
“橡樹林看起來很正常,除了藤蔓有點多以外,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可那一片藤蔓是吃肉的…”
眼神有點空洞,曉儀似乎再度飄回了當初那一片吃人的橡樹林…
搖曳的枝蔓像是魔鬼的舞蹈,尖銳的蔓葉滲透出麻痹的液體,猝不及防下,一半的隊員永遠的留在了那一片樹林…
纏繞着屍體的枝蔓,懸挂着骨頭的樹林…
盡管聯盟的怒火使得樹林灰飛煙滅,但是死去的隊員們,再也沒有複活了…
“抱歉…”Steve有一些手足無措,不知怎麽安慰面前這個失去了隊友的男人。
“沒事。”曉儀不是很在意:“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
“采集隊并不是沒有傷亡率的,隻是比軍隊裏小了很多。”
“而且,在聯盟建立初期,采集隊的傷亡也十分驚人,第一任隊長就是在初期失蹤的…”
氛圍有些凝重沉默,最後還是曉儀打破了這令人難受的氣氛。
“害,不提這些傷心事了,我們繼續。”
“嗯嗯!”Steve重重點頭,決定多聽,少說!
“我們接下來恐怕要去一片沼澤地采集一種果實。”表情帶上了些微的嚴肅,曉儀身體也微微坐直:“要特别注意,沼澤裏的生态環境十分複雜。”
“我們會在沼澤裏鋪一條簡易的行進道路,以防遇到過于柔軟的地面而導緻人員陷入進去。”
“但因爲是簡易道路的原因,重型裝備是不可能進入的。”
表情徹底鄭重起來,很明顯曉儀他們也曾在沼澤這個地形上吃過不小的虧!
“所以我們隻有徒步進入,但是這又是一個很讓人頭疼的地方。”
“沒有裝甲的保護,哪怕有重型防彈衣也不可能護得全身周全。”
眼光瞥向Steve那堆在角落邊的盔甲和盾牌,曉儀補充到:“我們的制式護具一般都是防彈衣,但防護面積最大的重型防彈衣,也隻會防護胸口,胃部,雙臂,大腿,膝蓋。”
“就算是全防護頭盔和戰術靴、戰術手套,也依然有不少裸露在外的身體部分。”
“這些部分,是完全不受保護的…”
“哈?”
看着表情驚訝的Steve,曉儀解釋到:“異變後,護甲值并非簡單的整體防護,而是更加複雜的部位防護。”
“就比如,Steve你現在四肢骨折,内髒受損,這些傷勢,在異變前是完全不存在的!”
深知一位純粹的萌新有多麽缺乏這些基礎知識,曉儀再一步加深了對異變後玩家身體的闡述。
“在異變之前,玩家的血量是自己可見的,你受到了攻擊,就會扣血,部分模組才會提供肢體的負面效果。”
“而異變之後,所有的模組全部失控,受傷,就會有傷口,就會流血。”
“骨折會限制你的行動,對頭部的重擊會導緻你眩暈甚至昏迷,利器切割,甚至有可能會切斷你的身體!”
“而護甲無法包裹到的地方,其實是相當于完全沒有防護的!”
“也就是說,哪怕你有一億的護甲值,但是你的面部沒有防禦,一隻普通的骷髅,都有可能一支箭矢射穿你的頭部,進而秒殺你!”
曉儀的神色徹底嚴肅起來,聲音也略微提高:“這是玩家聯盟用血試出來的教訓!”
聽得起勁的Steve此時也高聲回應:“是!老師!”
吓了一跳的曉儀趕忙站起,四處亂瞅,也沒有看到中将憶的到來,懵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Steve或許在叫他…
苦笑着坐了下來,曉儀對着Steve連連擺手:“可别叫我老師呀…我可當不起…”
“爲啥呀…”有一些懵逼,Steve不清楚叫一聲老師有何之過?
再度環顧四周,确認了醫院内部沒有監控之後,曉儀才湊近了笑聲說到:“我聽說…聽說嗷,憶中将有一點點小氣,你叫我老師不是和他搶學生嘛…”
“我可打不過憶中将…”有一點尴尬的搓了搓手,曉儀接着說到:“而且,聯盟内部,老人帶新人是一個很常見的現象,因爲就算是新人,未來也是一起共事的隊友,性命相托的夥伴…”
“所以,叫我曉儀就可以啦!”輕輕拍了拍Steve的肩膀,曉儀說到。
露出一絲微笑,Steve附和的點了一下腦袋,心中卻是有一點歎息。
這和憶當初教他的完全不一樣…
憶曾經說過,可以永遠相信的,隻有手上的武器…
這不由得讓Steve有一些迷茫,他不知道誰才是對的,但是,下意識裏,Steve更願意相信曉儀說的話…
知識的傳授還在進行,而第十二采集隊的先頭部隊已經出發,兩架“捕食鷹”武裝直升機充當火力支援,全副武裝的采集護衛隊身着重甲,護送着十二人先行一步去往沼澤。
他們要鋪設好橫跨整個沼澤的臨時道路,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鋼槍,緊張感不可抑制的在這支小隊裏發散。
相對而言,沼澤的危險程度,要淩駕于九成的地形之上!
毒物,鳄魚,攜帶病毒的蚊蟲,甚至是可能緻幻的花草,巨大無比的泥沼魚!
這是一片還未探索過的沼澤,對其的描述,隻有軍事情報上寥寥幾句。
“預估,沒有鐵級以上的危險。”
但是,航拍的圖片裏,沼澤中足以讓周圍數個據點眼饞,以至于聯名向上層建議的資源,是難以忍受的誘惑!
風險,與機遇同在!
好在,出現了一個Steve,先頭部隊攜帶了将近一半的高級武器,哪怕沒有那一套堪稱英雄級的護甲和盾牌,這一支先頭部隊也有自信,可以無傷面對圓石級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