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都門,軍立第一醫院
Aerm雙眼無神的望着天花闆。
經過幾天的掙紮,他确定自己遺忘了很多東西了。
不僅如此,通過觀察這牢籠般的病房,還有來往醫護人員那略帶監視的态度,Aerm也明白了一些什麽…
他不是被救下送到這裏治療的受害者,他是被監視的加害者…
但并沒有太多的委屈,在夢中那零碎出現的場面,恐怖又瘋狂的“同伴”,時時刻刻的提醒着Aerm,他所遺忘之事沒有那麽簡單…
閉目,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放空思緒,Aerm不再考慮這些讓人頭疼的事情,既然自己現在已經躺在了醫院裏,那麽聯盟自會給他一個答複。
病房的大門推開,護士滿臉冷冽的走了進來:“換藥。”
與此同時,啓明塔,憶的辦公室裏
巨大的投影投射在辦公室的牆壁上,隐秘的攝像頭記錄着病房裏的一舉一動。
憶默默的看着屏幕上安靜的少年,再回想一下當初Steve傳輸過來的畫面中,那如同野獸般的人。
不由得思考起來,這名叫Aerm的少年所恐懼的誘因是什麽。
盡管每天都有消息從那一片丘陵地帶傳來,但是令聯盟實驗室專家疑惑的地方是,他們找尋到了相當多的痕迹和屍骸,相互關聯的線索卻并不多。
換句話說,留下這些痕迹的人顯然不止一個。
一個人的生活習慣或者是常态性的動作,都會導緻其所留下的痕迹呈現一定程度的相同性,而多個不相關聯的痕迹遺存,則可以佐證其爲多人留下的不同的痕迹。
将斷斷續續的線索聯系起來,憶越發确定Aerm的無辜,或者說他也是受害者。
但目前沒有最直接的線索爲這位少年擺脫嫌疑。
摸了摸下巴,憶揮手調出另外一幅畫面——橡木丘陵的俯瞰圖。
因爲此地的特殊事件,原本默默無聞的丘陵地帶,也有了它正式的名字了。
哪怕随着Aerm被從橡木丘陵帶走,絕大多數搜索部隊已經撤離,但此刻仍有數以百計的綠點在這一片區域忙碌。
根據目前的彙報來看,可以拼湊完整的屍骸已有數十具。
而且除了少數幾具骸骨,其他的屍骸遇害時間并不算太長。
甚至其中有一些屍骸上還遺存着腐爛的血肉組織。
而這一段時間,第104号據點沒有太多的失蹤報告,而完全确認失蹤的,就隻有那位上尉給Steve講述的那名玩家。
其他失蹤報告并不排除是出了一趟遠門,沒有告訴好友之類的情況。
而且以現場破損的裝備來推斷,此地不乏有裝備精良的獨狼們,而根據第104号據點那一份久遠的報告來看,那個殺人魔可沒有這麽大的本事,能連續殺死多位獨狼…
就在憶思考時,一聲“嘀嘀”的提示音響起,揮手切換回病房裏的監控,憶一下子愣住了。
大門緩緩推開,某位萌新探出半個身子,探頭探腦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小心翼翼的關上了病房大門。
和做賊似的…
Steve蹑手蹑腳的走到病床前,摸索着掏出了貼身的一個飯盒。
倒是該吃午飯了。
盡力壓制飯盒打開的聲音,露出了裏面色澤通透的紅燒肉,蒜苔炒肉,還有涼拌豬頭肉,好家夥,全是肉!
要不是Steve最後扒拉了一下,憶真就以爲飯盒裏沒飯!
此時,病房裏
Steve輕手輕腳的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又小心的抽過來一張凳子坐下,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沒有發出噪音。
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Steve還是忍不住小聲地絮叨起來。
“這醫院裏給的肯定是營養餐對吧,當時我也吃的營養餐,就算不難吃那連續吃幾天嘴巴也得淡出個鳥來…”
“這是從啓明塔食堂裏弄過來的菜,雖然有點重油重味的,但是偶爾吃一頓改善一下夥食沒問題的。”說到這裏,Steve撓着頭想了一下,補充到:“我問了食堂師傅的,病号也可以吃點!”
看着病床上的Aerm不安的翻動了一下身體,Steve忍不住歎息一聲,還是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說實話啊,很多人都覺得你是那個殺人犯,但我一直都覺得不是。”
“可我覺得你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殺人犯啊,當初在山洞裏見到你時,你很明顯的表現出了畏懼來着。”
“一個殺過玩家的人,甚至殺過聯盟士兵的人,怎麽可能這麽慫啊,被一盾牌拍飛了都不反抗,還跑牆角縮着啊…”
病床上的Aerm扭動了一下,似乎是想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歎了一口氣,Steve幽幽歎到:“都是苦命人呐…”
絮絮叨叨的說着話,從自己經曆過的趣事,再到第十二采集隊裏經曆過的種種。
Steve今天的話特别多…
而辦公室裏,原本在捧腹大笑的憶逐漸沉默下來,默默的聽着Steve講述着他的故事,有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很少有人知道…
第一次獨立面對怪物時,Steve害怕的瑟瑟發抖,沒有救援,沒有後盾。
第一次野外生活時,喝了生水,肚子疼的他滿地打滾。
第一次有了可以信任的朋友,第一次安心的睡了一個美好的覺,第一次與采集隊共患難…
良久,憶歎息到:“是時候了…”
而此時,Steve沉默了下來,猶豫了很久,他終究是說出了那件事。
“你知道嗎…我們…我們可能是一類人…”Steve蜷縮在椅子上,抱着雙腿,雙眼無神。
“你肯定有所害怕的東西,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你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躲在山洞裏面…”
“而當初第一次看到你時,我就覺得很熟悉…”
“我仿佛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你蜷縮在山洞的角落,而我也蜷縮在礦洞的角落裏…”
“我們都在瑟瑟發抖,我們都在孤獨且恐懼…”
“或許這将會是我們一生都要面對的東西…”
Steve低着頭,聲音低沉,帶着一絲絲哭腔:“可是爲什麽呢?爲什麽要面對這些東西呢?”
“因爲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呀…”清脆的聲音響起,Steve愕然擡頭,發現病床上的少年已經轉過身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看向自己。
“這個世界并不安甯,所以,恐懼注定伴我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