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聯盟邊境,北方戰場
T*T的分裂終究不是無限的,在清理出方圓數千格的一片巨大空地後,看似無休止的爆炸也終是落下帷幕。
而這一段時間裏,牽引繩早已挂好,“刺猬”式自行防空炮傾瀉了他們最後的火力以後,老老實實的縮回陣型中央,與被拖行的幾輛“主宰”級主戰坦克待在一起。
“征服者”級重型坦克依舊是無情的碾壓着怪物們,緩慢而又堅定的前進,同軸機槍和車頂的防空機槍不再吝啬子彈,彈幕清理着四面八方試圖再度圍困過來的怪物海。
得益于那些不斷分裂的T*T,他們返回的速度比前進時快了十倍不止,哪怕拖着七輛“主宰”級主戰坦克,也比紮堆的怪物好得多。
在怪物海徹底愈合之前,兩個重裝甲旅拖着七輛“主宰”級主戰坦克已經走到了聯盟陣地炮火覆蓋的邊緣。
在這裏,鮮少能有一塊完整的地面,而無論是地面上的海,還是空中的牆,都于此地止步。
同樣的,這裏也得小心來自于友軍的炮火…
能看到180榴彈炮炸出的滔天火光後,兩個重裝甲旅不約而同的放慢了行進速度,與這裏被炸成殘肢斷臂的怪物不同,友軍的炮火很有可能一發灌頂…
不,是如果他們進入了那連綿的火牆,一定會被180榴彈灌頂!
那并不是在燃燒的火焰,而是從未停歇過的爆炸!
“我記得…這裏以前是一座山吧…”透過“征服者”級重型坦克之間的縫隙,希子看着碎土四濺的窪地,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
把眼罩掀起一條縫,少女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在乎。
“這打了多久了都,别說一座山了,一條山脈都得夷平…”
沒有在意少女的嚷嚷,希子拿起對講機問詢到:“怎麽樣了,能聯系上前線嗎?”
“能聯系上,就是我猜對面根本聽不清楚我們說的啥!”蒸汽船聯想了一下那隻剩下半根的天線,以及電台裏混雜在噪音裏模糊不清的聲音,表示對着一件事持悲觀态度。
“還剩的有炮彈嗎?”第二軍第一重型裝甲旅的上校旅長的聲音在對講機裏響起:“估一下距離,直接對陣地前面開一炮,看到炮彈他們自然會明白我們回來了。”
“不行,炸到友軍怎麽辦?”蒸汽船對這個計劃表達了強烈的反對。
但一道幽然的聲音打斷了蒸汽船反對的話語。
“蒸師兄,你覺得上面都敢派五個重裝甲旅來救援希子師兄了,還會在乎這一點點的誤傷嗎?”
“可是這性質不一樣!”蒸汽船腦門上鼓起根根青筋:“戰場上…”
“前面就是炮火覆蓋區了,我們要停下嗎?在戰場上停下…”
聽着少女淡然的聲音,蒸汽船終究是長舒一口氣,閉目,靠在車長椅上:“裝彈,三發示警。”
“是!”
前線陣地上,一名披着軍大衣的軍官拿着望遠鏡查看被死死釘在前方五十米左右的怪物海,新一波的物資增援抵達後,他們也總算擺脫了長達兩個小時的白刃戰。
哪怕能突破封鎖線的怪物是少數,但是這個少數,對于目前正在前線的四個軍來說,依舊足夠恐怖了…
正思索着什麽,軍官敏銳的捕捉到了三聲細微而尖銳的破空聲,條件反射般伏底了身體,同時大聲吼到:“卧倒!”
指揮所的所有人立刻反應過來,迅速趴在地上,與此同時,指揮所外圍的防護沙袋伴随着泥土四濺開來,一根鐵杆帶着轉瞬而逝的殘影“咚“的一聲撞在了堅實的泥地裏。
警衛員迅速上前,卻被軍官一把扒開。
“師長…”
沒有理會警衛員的阻攔,前線師長迅速走到坑洞前,看見了那不明的鐵杆狀物體。
“穿甲蛋?152的?”
視線投向參謀長,對方立刻說到:“目前前線有第一軍三、七、十裝甲師,第二軍…”
揮手打斷了參謀長的彙報,師長皺眉詢問到:“他們炮口不是對着我們這裏的吧…”
指揮所的的氣氛瞬間有些壓抑,但很快,參謀長一拍巴掌:“聖誕老人計劃的五個重型裝甲旅炮口是對着我們的,不對…是…如果他們正從包圍圈返回的話炮口是對着我們的…”
眉頭一挑,師長快步走到電話旁,撥通了打向此地最高層的那一個号碼…
與此同時,中央營帳處
“接到了?這麽快?”Mr.珉帶着一點驚訝聽着前線某一位師長的彙報:“不不不,什麽疑似,那就是他們!”
長舒一口氣,Mr.珉半扣下電話,閉目。
“二号區域停止火力覆蓋,改用輕武器壓制,讓友軍先回家。”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漸漸停止,而被死死釘在原地的怪物海也推搡擠攘着緩慢推進,沒有了重火力的支援,隻靠輕火力,根本無法阻擋這一片海洋的突進…
哪怕在這陣地戰上,每一名士兵配備的都是輕重機槍,更是有爲數不少的轉輪機槍與機炮在不斷傾瀉火力,但是子彈的殺傷力依舊無法與炮彈比拟…
而怪物海中,不斷有箭矢與末影人靠近,這一片區域,已然進入了短兵相接的境地…
好在,在怪物們沖入戰壕之前,數十輛坦克發動機強有力的聲音壓下了士兵們浮躁的内心。
友軍離場,炮火得以繼續…
前線殘酷的戰争依舊,哪怕是後方也充斥着緊張與肅穆。
一處臨時修建的機場裏,希子默默品嘗着手中散發着熱氣的紅茶,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片刻休息。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旁的座椅上,胖乎乎的手上粘着點滴油膩。
“餓了嗎?”
“您這還剩幾根雞腿呢?”好笑的看着身旁穿着中将制服的胖子,希子對這位自家老師的好友可不陌生。
“最後一根了…”伸出另一隻手撓了撓頭,Mr.珉有一些惆怅的說到:“一根雞腿能換半盒子彈呢…”
“後勤壓力這麽緊嗎…”希子低聲問到。
連中将的一點點個人愛好都已經無法滿足了嗎?
搖了搖頭,Mr.珉輕聲說到:“防空部隊還有一個小時,就會把所有彈藥打空。”
吵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瞬間,接着是更加急促與緊張的喧嘩。
每一個人臉上都寫上了緊張,如果防空部隊徹底啞火,那從天而降的幕牆,将不可阻擋!
“值得嗎…”
不知是在問折在怪物海中的那三支重裝甲旅,還是這一場不知所謂的戰争。
盯着希子笑了笑,Mr.珉拿着雞腿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不得做個飽死鬼?”
低低笑出了聲,希子附和着:“也是…”
默默看着希子一點一點啃完前線僅存的最後一根雞腿,Mr.珉站起身,回答了那未回的問題。
“隻要赢了,那就值得。”
夜幕即将降臨,夜晚的怪物,更加嗜血且瘋狂,畢竟夜晚才是他們的主場。
可是所有人都不再懷疑勝利的曙光。
流線型的機身在夜幕中緩緩降落,烙印在了所有人都瞳孔裏。
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Mr.珉笑着說到:“如何?我們的王牌飛行員?”
防空部隊的火力漸漸低沉,而天空的幕牆一次又一次的下壓,以萬億爲單位的飛行怪物從各處而來,聚集在這裏,它們要生啖其肉,渴飲其血,它們要宣誓對這個世界的主權!
當空中防線崩潰的那一刻,就是北線戰場聯盟軍隊覆滅的時刻!
可是,此時,身着長衫的男子卻是提筆難下,皺眉望着天邊不斷下降的天幕,終究是歎息一聲。
“異變紀元第二十一年,玩家聯盟北方邊境,曠日長久的戰争終于落下帷幕。”
“玩家聯盟共六個方面軍,約六十萬人參戰,截止記錄時,約一萬七千人死亡,彈藥損耗量約爲前五年生産的總和。”
“怪物方約兩兆怪物參戰,戰損…”
擡頭看了一眼還在逐漸下降的幕牆,他繼續寫到。
“于此時記錄之後不過半分,全滅。”
他站在高高的塔樓上,身旁高射機槍打空了最後一發彈藥,一位中士沖了過來,拉住了他長衫的袖角。
“走啊!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中士紅着眼睛大聲吼到。
怔了一下,男子緩緩搖了搖頭。
“結束了。”
中士愣了一下,随後怒吼出聲:“我他媽知道結束了!但你他媽一個史官不能死在這裏啊!”
塔樓上的士兵開始使用一切可以還擊的武器對空射擊,希望能讓這從天而降的幕牆延緩哪怕一絲的速度,好給地面的兄弟部隊争取哪怕一瞬間的撤退時間。
這是防空部隊的使命,也是他們的宿命。
搖頭不語,不再理會一旁中士愈發暴躁的話語,男子低頭繼續寫到。
“個人的力量,在集體面前終歸過于渺小。”
“而哪怕是玩家聯盟的這六個方面軍,在以兆爲計數的怪物面前,也不過是個體罷了。”
“可是他們憑借着榮譽與信仰,堅毅與勇氣,點亮了照亮前路的火炬…”
皺眉,穩住被中士拉扯的搖晃手臂,他提筆,劃去了這一句話。
“他們憑借着堅毅與勇氣,榮耀與信仰,點亮了玩家世界的,第一顆太陽。”
筆落,轟鳴聲起。
世間的一切聲音都化爲了虛無。
太陽升起,蓋過了怪物們那猩紅的血月。
它将會照耀着屬于玩家的世界,再無黑夜,唯有,永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