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聯盟,西南海岸線,E号戰争堡壘,指揮中心
目光在自稱混亂商會商人的那家夥臉上稍微停頓了一下,便不再在意這略微有些怪異的裝束。
看向正襟危坐的少将,Steve站直了身體:“憶中将名下第十七屆學生,Steve向您緻敬。”
标準的軍禮,Aerm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弓奴卻是深深地埋下了頭,在一旁戲谑的目光下微微顫抖。
少将同樣站起身,立正敬禮:“E号戰争堡壘駐守少将南瓜派,向你問好。”
看着面前身着軍裝的筆直身影,Steve的眼神略微有些恍惚,最終,還是堅定了下來。
跟随着南瓜派的手指,Steve和Aerm在另一旁的座椅上落座,和那位商人分開。
Steve倒是沒覺得有什麽,思索着接下來的發言,而Aerm則略微有些不爽,但也暗藏在了眼底。
随手抽出一張椅子,示意弓奴也坐下,完全不顧南瓜派那略顯疑惑的表情。
若不是那什麽混亂商會的人帶着一張面具,想必他的臉上也是錯愕的。
弓奴明顯也愣了一下神,正欲說話,卻感受到了來自三方的眼神。
聯盟少将的疑惑,混亂商人的冰冷,以及自家主人的不耐煩。
于是他老老實實的坐下了。
待到所有人都落座,南瓜派的臉上才挂起了職業性的微笑:“Steve先生,不知你此次前來,是有憶中将的命令需要傳達,還是?”
“沒有老師的命令。”Steve沒有絲毫遮掩:“是一些個人問題想詢問一下。”
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南瓜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還請講。”
“關于E号戰争堡壘,商品交易有關的規定,請問南瓜派少将知道嗎?”Steve的語氣并不客氣,甚至稱得上責問,但南瓜派并不惱怒,反而哈哈一笑。
“當然,除了聯盟規定的根本律法以外,其他的地方性的規定都是由當地駐軍和相關部門進行編纂的。”
“E号戰争堡壘立法的時候,我可是有參與的哦。”南瓜派眨了眨眼睛,辦公室裏有些凝重的氛圍略微緩解了一些。
舒了一口氣,Steve拍了拍坐在他側後方的弓奴,對着這位堡壘少将說到:“既然如此,還得麻煩一下南瓜派少将了,這孩子在拍賣會上被公開拍賣,以及…”
“等等。”南瓜派眯起眼睛,聲音有些微妙的問到:“公開拍賣?”
“對。”點了點頭,但Steve卻突然有些捉摸不透這位少将的意思了。
沉默了一會兒,南瓜派開口解釋到:“Steve先生,我這裏有必要說明一下聯盟根本律法和E号戰争堡壘,在人口販賣這一塊的規定。”
“無論是聯盟還是我這裏的地方規定…”一字一頓的,南瓜派的聲音額外的嚴肅:“都嚴禁任何,強制性的,人口販賣。”
Steve神情也跟着嚴肅了起來,心底也終于是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
一句但是,讓整個辦公室裏的氣氛都凝固了一瞬,南瓜派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了:“我們也并沒有禁止,自願的,人口買賣行爲。”
“什…”Steve砰的一下站起,表情在錯愕與憤怒之間不斷閃爍。
“别激動。”擺了擺手,示意面前這孩子壓抑一下火氣,南瓜派開口解釋到:“别忘了我們這邊的地方規定也是按照聯盟的底層律法來的。”
“至于聯盟爲何不禁止自願的人口買賣,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南瓜派支起了手臂,沉聲問到:“那些隻靠自己已經活不下去了的,又找不到隊伍的玩家,該怎麽辦。”
愣了一下,Steve突然想到,在進入埋骨黃沙之前,那座叫守望者的地下小鎮上方,那一處營地…
餓得隻剩皮包骨的玩家們,被風沙吹打的皮膚開裂的玩家們…
若不是小鎮裏施舍他們面包和水,他們真的活不下去…
喉嚨滾動了一下,Steve卻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想來你是見過那些人的。”敏銳的察覺到了Steve的表情變化,南瓜派歎了一口氣:“聯盟不可能精确的幫助到個人,所以才出此下策,哪怕他們把自己賣了,但賣了的價錢是屬于他們自己的,而跟了一個主人後,至少能活下去,哪怕有一些活的很艱難…”
感受到Steve的不知所措,Aerm輕歎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站了起來。
“自我介紹一下,Aerm,戴罪之人,也算是Steve的隊友。”Aerm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尊敬還是嘲弄。
“Aerm…”沉吟了一會兒,南瓜派擡頭看着這個穿着軍裝的孩子:“我好像在哪裏聽過你。”
“橡木丘陵。”
“原來是你。”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南瓜派點了點頭:“請講。”
“我很認同,聯盟對那些生活不下去了的普通玩家們,他們自由選擇權的尊重。”Aerm聲音依舊平淡,但說的南瓜派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這确實是明智的選擇,也是對遵循聯盟律法的南瓜派的贊揚。
“但是。”
一句但是,宛如剛才的Steve,南瓜派嘴角的笑凍結了。
“尊敬的少将,請問您如何确認,這孩子是自願把自己賣了的呢?”
弓奴猛地擡起頭,淚水幾乎一瞬間模糊了眼眶。
但是下一瞬,冰冷的注視讓他如入冰窖…
“這個啊…”南瓜派臉色陰沉了幾分,沉吟良久,他才擡頭看向弓奴:“這确實是一個問題,這樣吧,我們現場檢驗一番。”
Aerm正打算開口,卻被南瓜派打斷了,他先一步問到:“那麽…這位小朋友…”
臉上挂着的是和善的笑容,但弓奴眼底的驚恐,卻是怎麽都掩蓋不住。
“請問你是自己賣掉自己的嗎?”
在Steve滿懷期待的眼神裏,在Aerm略顯陰郁的目光下,弓奴顫抖着說着。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