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天明無畏無懼,根本不在乎觀音說什麽,他隻覺得吵。
“你現在可以滾了。”
“等我去黑風山觀音禅院的時候,再叫你過來送我。”
“什麽?!”觀音大怒!
他不敢相信這個凡人竟敢把他當做奴仆一樣使用!
“你竟敢如此說話!”
見到此情此景,天明越發覺得這些神佛真是奇怪。
能設那麽大一個局,把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看着好像很智慧。
嘴上天天挂着天命天命,好像高不可攀一樣,但如今見到了自己的天命和想象中不一樣,他們卻最先接受不了了。
觀音此刻也認清了誰才是老大,可是卻放不下自己的架子。
“天命人,你要去黑風山做甚?”
天明雖然取代了唐僧,頂替了金蟬子的位置,準備重走西遊路,但他絲毫沒有打算按原路線一步步走到西天。
這個世界明顯出了很多問題,要想找到或解決問題,必須要見到那個唯一能讓他相信的人——齊天大聖孫悟空!
天明記得在《黑神話》最早的宣傳片中,天命人在黑風山觀音禅院中見到了孫悟空。
所以他打算直奔目的地而去。
聽見觀音問他要去做什麽,他越發覺得好笑,竟然問敵人,這些神佛看來是高高在上慣了!
而且觀音似乎忘記了,他可沒資格說‘天命人’三個字。
天明當場回怼!
“找你爹!”
這三個字連尋常百姓罵架時都感覺不痛不癢,但觀音卻快背過氣去,着太掃顔面!
但他自知現在拿天明沒辦法,留在這裏隻能多找氣受,悻悻離去。
在觀音離開後,空氣恢複流轉,被定住的人也重新動了起來,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隻是官員和僧侶們發現觀音大士突然不見了。
“觀音菩薩呢?”
“大士離去了嗎?”
“今有觀音大士親自爲三藏法師受禮,實乃我佛大興之兆!”
……
衆人歡騰吵嚷,隻有李世民面色凝重,他緩緩走向天明,低聲詢問。
“上仙,禦,他莫不是……”
“從現在開始你還是叫我禦弟吧,他離開的時候并無痛苦,隻有一事托付我告訴陛下。”
李世民的眼中似有淚水落下。
“禦弟的遺願,朕定會履行。”
“那就好。”天明伏在李世民耳邊。
“聖僧讓我告訴陛下,他希望大唐再無育嬰堂。”
李世民聽完之後心中疑惑。
育嬰堂乃慈善仁愛之所,窮人一旦沒有錢養自己的子女,就會把孩子送去育嬰堂,這是善舉,禦弟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天明之前也是這麽想的,他把唐僧之前告訴自己的話重新叙述給李世民聽。
“聖僧說他也是孤兒,幼時也認識不少其他孤兒。”
“當時還算幸運,在江中漂流時候有個木盆,那些育嬰堂的人看他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不敢撿他,才被法明和尚收養。”
“那些他小時候認識的,在育嬰堂的孩子就沒那麽幸運。”
“育嬰堂表面看起來是各地的大善人,廣施善意的好地方,實際上不過是些販人的生意。”
李世民聽到這裏三觀都裂開了!
“販人?”
“朕的大唐貞觀盛世,怎會有這等事情!?”
天明表情嚴肅。
“陛下不信嗎?”
“那我問陛下,富家的子弟突然暴斃,爲何總有相近年齡的孩童來配冥婚?他們爲何也如此巧合的死在此時,又從何而來?”
“這……”李世民有些動搖。
天明又問。
“南方巫蠱之術盛行,邪方都是以形補形,頭痛食人頭,腳痛吃人足,這些藥又是怎麽剛好拿到?”
“不會的,朕的大唐怎會……”
“陛下還不信嗎?”
“鄉紳老爺不愛嬌妻,唯寵孩童,一養就是數十上百,又從何而來?”
“戲班的童伶從哪來?”
“天橋雜耍的門童又從哪來?”
“巷口少足短手的乞丐殘童又從哪來?”
這幾問下去,李世民頭暈目眩,差點當場栽倒。
“朕……朕的盛唐,難道,難道是一場大夢?!!”
天明一把扶住李世民。
“大唐名揚四海,萬國來朝,又怎會是一場大夢?”
“我想聖僧的意思是告訴陛下,世間爲惡者何止千萬,除了那漫天神佛之外,依舊大有人在。”
“想要大唐國泰民安,還需仰仗陛下勤政愛民。”
李世民此刻心中困郁難當,連說三遍。
“朕必銘記于心,願竭股肱之力,謀國家長治久安!”
感慨完之後,李世民又問。
“上……禦弟,觀音大士之前與你講了何事?”
“哎,那可真是荒唐,他們把這個世道搞得一團糟,卻指責我瘋了,真是不可禮遇。”
“陛下覺得呢?”
李世民先是點頭又搖頭。
“上……,兩位所做之事這世間又有幾人敢想?朕唯有欽佩!”
“是嘛,其實我也很佩服聖僧。”
天明交代完了唐僧的遺言,然後找李世民取了份通關文書,單人隻馬離開了長安。
他走時沒有任何拖沓,剛來的時候觀音叫他天命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成爲天命人。
天明看向西方:“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
在他走出長安之後,立刻有兩個消息傳了出來。
李世民爲了讓世人将玄奘法師記住,請了一十七名文人爲唐僧撰寫事迹,據說要根據唐僧路上寄回的書信,以自述形式列傳記,名爲《大唐西域記》。
第二件便是,有确切消息稱,唐僧肉可以讓凡人長生不老,妖怪直升仙界!且唐僧攜帶佛門重寶,佛祖錫杖,錦斓佛衣!
翻譯成人話的意思就是‘搶他,殺了他,吃了他!’
不用想也知道是觀音傳出來的事情。
天明倒也不在意,他準備先去找個小妖練練手,拿些寶物,然後再叫觀音出來送自己去黑風山。
雖然孫悟空可能會在黑風山出現,但那上面有道号淩虛子的蒼狼精,還有力大無窮的黑風怪黑熊精,以及他們的兄弟白花蛇怪。
自己現在的水平貿然上去就是白給。
剛沒多久,他突然打了個噴嚏,是李世民在念他。
長安城内當今聖上獨自歎息。
“生食好友的痛楚,恐千萬年也無人能通感。”
“那日朕在上仙的眼中窺見淚水,并非雨水落入,定是心中亦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