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是一種有角的小龍，不屬于真龍，根本無法與跟着天明的萬聖公主相比。
此刻萬聖公主就隐匿在林間，默默的跟随天明。
剛才的黑熊精明顯強于二人，她實在不放心，生怕天明再遇上那種妖怪，就跟了回來。
穿過密林，她發現天明變成了黑熊精人形的樣子。
天明又一次回到了山間水澗，白衣秀士依舊在石凳上坐着，估摸是看守着還未被控制的分身，以免被他跑出去。
天明隔着很遠就和他打招呼。
“喂——！兄弟！我又下來了。”
白衣秀士看見天明，以爲是黑熊精又下來了，急忙上前打招呼。
“大哥你爲何又突然下來，是有事忘記吩咐小弟？”
“是啊，我想起六聖塔的事情，就得再找你說說。”
白衣秀士滿臉驚愕！
“六聖塔怎麽了？這是出事了？我随大哥上去看看！”
“哎~！你的分身還不受控制，先不用上去。”
山頂上正在燒火，眼看着就快燒下來了，讓他去山頂上看，那不是要當場露餡嗎？
天明爲了套話，故弄玄虛，話說一半。
“兄弟你也知道，這個事情那邊不樂意呀？”
“那邊？大哥的意思是？”
“哎，兄弟，你别老問我啊，你自己怎麽想？”
白衣秀士眼睛咕噜噜的轉了幾圈，向身後看看，又向天上地下瞅了瞅。
覺得周圍沒人才肯放心說出自己的想法。
“哎~！”
“赤佛要找六賊，觀音要六聖。”
“我看他們就是仇敵，故意對着來，咱們也隻得伺候完一邊伺候另一邊。”
“咱又沒有背景，不像大哥你，觀音有求于你，說話也對你客客氣氣的。”
“咱這朝不保夕的日子，也不知道能過到什麽時候，他對咱非打即罵，搞不好吃了咱又能如何？”
“所以你準備跟着赤佛？”
“是啊，大哥！”白衣秀士急切的回答。
“咱們底下的小妖不知道，大哥你還不知道嗎？”
“那觀音喜怒無常，對我們苛刻至極。”
“往昔給他送上去的活人，不曾給我們留下一隻大腿半根指頭。”
“跟着他早晚活不長，與其那樣，我甯願成爲六賊，就算做幽魂，跟着赤佛也能活久一點。”
‘幽魂？’
天明想到了山下和金池長的一樣的巨人，他的狀态就很像幽魂。
眼下的問題問的差不多了，再下去恐怕得露餡。
天明伸出手。
“把信物給我。”
“大哥你說什麽？”
白衣秀士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說把信物給我，别逼我再說一次。”
信物已經和他們深度綁定，交出來需要一半的神魂，但白衣秀士并不敢拒絕。
他平時可以和黑熊星稱兄道弟，但那是因爲對方高興，如果不高興了，上下級永遠是上下級！
他隻能唯唯諾諾的分化神魂交出信物。
拿到信物後的天明立刻變回來猴子的形态。
“白花蛇怪，你的膽子也太小了吧，連問都不敢問。”
這家夥作爲黑風三妖中最弱的一個，要背景沒背景，要實力沒實力，現在還分化了一半神魂，根本不足爲懼。
甚至連他自己都認可這一件事，被騙了之後不敢發火，隻敢低聲求饒。
“這位小仙求你放了我吧，東西已經拿到了，我絕不會告訴其他人！”
天明并未理會，準備淘東西出來。
“你這蛇妖死到臨頭還那麽多廢話，做了那麽多惡事，現在隻是還到你的頭上。”
白衣秀士發現天明态度決絕，沒有留下一絲與他商量的餘地。
白花蛇破防了。
“我隻是想活下去，難道就不行嗎？”
他苟延殘喘了這麽久，如此卑躬屈膝，活的還不如一條狗，但現在生的權利都要被剝奪，他不甘心。
“爲什麽？我全都說了，東西也給你了，殺不殺對你沒區别，放了我吧，不然收我在身邊也行，我什麽都願意。”
“我求求你了，上仙！”
天明壓根不想聽他詭辯，棍子已在手邊，下一秒就要打死他。
“賴皮蛇，你别跟我說，去下面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講。”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天明不想放過他，但直到這一刻他才放棄。
他滿眼皆是不甘，自己好歹也是個小妖王，但卻做到了這個份上也沒能保下命來。
他發洩似的大吼。
“我這樣一個小人物，沒有背景，沒有天賦，沒有資源，你說我拿什麽來成功？”
“走正道我隻能被剝削欺壓，仰望你們這些……”
“好了，好了，閉嘴吧。”天明聽過這段話好幾次，在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都有不同的味道，但有些人不配講。
“吃人抓人你已經做了，我沒什麽好講的，既然沒本事隻能作，把自己作死了也算正常，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天明收起了棍子。
白衣秀士剛準備松口氣就看見天明拿出了一個血紅的肉瘤。
“這叫藕雹。”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做惡，也有很多人行善，天明從未覺得自己可以救世或者多麽了不起，但他絕不能接受那些作惡的人還要反過來大叫不公平，這樣的話冤死的人豈不是太慘了一些。
巨大的蜈蚣頭從天明的脖子上長出，他的身體也冒出了無盡的綠色毒瘴。
嘶嘶嘶——！
白衣秀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大蜈蚣一口咬在脖子上，緊接着蜈蚣猛的一瞪就在他脖子上撕下來一大塊血肉！
作爲蛇妖咬了一輩子的人，還從未想過被别的妖怪咬頸撕扯！
白衣秀士當場就被吓傻了，隻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在這些撕扯中逐漸消失，生命也如同風中殘燭，随時都會逝去！
“啊——！”
在樹林後面偷看的萬聖公主也驚叫了出來。
她是親眼見過天神吃人的，但這種毒蟲咬毒蛇太過生猛，也吓得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天明并不打算理會她，瞟了一眼就沒再回頭。
他這一刻純粹是在發洩。
自從來了這個該死的鬼地方，就沒有見過幾個好人，再正常的三觀也被崩碎了。
最終他将白衣秀士徹底碾碎在毒瘴當中。
他來不及去思考這種行爲的後果，把一切都歸咎于自己的實力還不夠。
‘如果我更強一點，就可以捏着觀音，不捏着賽太歲的脖子，質問他是被誰指派過來的。’
‘我會上天庭，下地府，去靈山，問問神佛仙官們，到底爲什麽允許這世間亂成這般鬼樣子？！！’
天明低着頭向前走着心情有些煩悶，不解決眼前的遺留問題，他始終放不下心頭的沉重！
“聖僧？”
萬聖公主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
天明歎息。
“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你還叫我聖僧。”
萬聖公主看出了天明心中不痛快，她語出驚人。
“我與聖僧本隻是同行，但一路走來，所見所聞，讓我明白這世間諸多疾苦并非我想象。”
“聖僧，你說的對，也許到了西天也不會有人爲我主持公道。”
“但我還願随聖僧同行，依我所見聖僧這一路并未做錯。”
“若真是這世道不公，又豈能先責怪自己。”
萬聖公主似乎有一種魔力，每每說話都讓人心情愉悅。
天明的心情也好了許多，他打趣的問道。
“公主連我去做什麽都不知道，還要跟着？”
萬聖公主笑答。
“那聖僧且告訴我吧。”
這是一個好問題，天明想到了故事最開始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在看《黑神話》的宣傳片。
天明看向天空。
“以雷霆手段，顯菩薩心腸，這就是我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