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卵不再隻是一塊沉默的石頭,它似乎在顫抖,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孕育,即将破殼而出。
天明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它又回來了,如同春風拂過湖面,帶來了新生的希望。
然而,那一縷黑氣如同陰霾的雲層,萦繞不散,讓天明的心中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老猴子急急忙忙的從山下趕來,他的臉上不再是歲月沉澱的平靜,而是被恐慌和絕望所取代。
看見那道黑氣,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不!不!”
下一刻,黑氣如同一條無形的纏腰繩,緊緊纏繞着飛向石卵的氣息。
老猴子想要去搶奪,但是他的力量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不過是徒勞的掙紮!
他被彈飛坐在地上,淚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痛哭聲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
天明這才意識到,老猴子雖然精通一些法術,但竟然是個肉體凡胎的凡人!
但他在仔細打量,發現那老猴子身上又閃爍着佛光。
老猴子剛才要鬥那黑氣,施展出了本身的力量,果然是佛門中人。
旁邊有靈智,能開口的猴子也吵嚷着。
“佛爺爺!”
“什麽佛爺爺,是西邊的魔!”
……
老猴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他雙眼緊閉并未從悲痛中緩過神來。
“我站在你們身邊,你們是猴,我便是猴。”
“自涅盤之後,他們封了我一個新的果位——無相涅盤大佛。”
“佛陀果位再多又如何?那些年一直都是他護我西行,可我連他的……哎,我什麽都沒守住。”
沒想到他其實是孫悟空的師傅也就是唐僧!
“不對,看他身上有佛光,想必早已成佛,前世記憶已經蘇醒,這老猴子才是真的金蟬子?”
“隻是不知道他的身體爲何是凡人之軀。”
他逃出靈山之後便守護着大聖的石卵,講述着大聖的傳奇,默默地推動着複活大聖的計劃。
這麽多年,他指引了每一個天命人。
天明的心在這一刻被深深觸動。
金禅子畢生追求的佛學教育可能是虛假的,他與孫悟空的相遇是被人精心安排的劇本,但情感的真實是不容置疑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十幾年的感情,即使是半路出家的師徒,誰又能忘卻……
“夥伴們,你們等等,我這邊下山去尋他。”
“哎——!”
老猴子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将插在老松樹旁邊地上的有木棍拔了出來,當成手杖拄着。
見此,天明心中雖然震驚,但他沒有時間去深究,他隻想追回那道被黑氣帶走的氣息,隻想挽回這一切。
然而,他的記憶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限制了他的視野,讓他隻能跟随金蟬子的視角。
金蟬子的眼中充滿了淚水,他的呢喃聲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責。
“那些年一直都是師傅做錯了,師傅現在就去找你。”
……
老猴子下了山,隻憑借着雙腳追趕着。
那股黑氣不再是無目的的飄蕩,它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帶着石卵中的氣息在天空中嬉戲。
它忽左忽右,仿佛初生的嬰兒,在探索這個嶄新的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活力。
老猴子緊随其後,心中焦急,然而,天象突變,陰雲密布,天空被撕裂,露出了一個深邃不見底的口子。
那口子像是一張巨獸的巨口,遇光吞光,遇氣噬氣,這世間的一切,稍一靠近皆消失于無形!
老猴子的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這麽些年他也算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此等大恐怖!
就在這時,天空中伸出了一雙巨大的手,它們以不可言說的偉力,将那道口子一點點拉住,阻止了它繼續擴大。
天空中的巨手從天外伸出,它的大小超越了人的想象,如同三界四洲般龐大。
它的形狀已經不能用‘看’去了解,因爲太過龐大,視線完全被遮蓋,隻能用感受去模糊的捕捉個大概!
緊接着那雙手就憑空扯下了無數虛影蓋在裂口上面,像是一個第一天上崗的馬虎裁縫,将碎布随意地縫在破衣服上補補丁。
但再看下去,這場景極爲震撼與恐怖,那些虛影分明是别處的一方世界。
但手将過去,未來以及不同時空的世界撕碎,用剩下的碎片來填補這裏的裂口,試圖延緩即将到來的毀滅!
老猴子和天明站在原地,隻是震驚,連思考都做不到,因爲人是無法想象自己從未見過的事物。
眼前的場景想必是千萬古第一次,根本沒有造出形容詞這經天緯地場景的詞彙。
兩人心中隻有一個想法,若這世上的天命真的存在,眼前此物便是‘天’吧。
突然!
那雙巨手停了下來,一道威嚴的滅殺之意從天外傳來!
他們被發現了!
兩人從未想過有這種恐怖的存在,即使在記憶中的虛影也不能被直視!
那巨手的陰影覆蓋了整個天空,将大地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陽光在這一刻變得微不足道,被輕易捏碎,隻剩下天邊的一線光明在掙紮。
巨手的落下,它的邊緣模糊在天際,無法用肉眼去界定。
在這片陰影下,天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和無力,無法逃避,無法抵抗。
那巨手的掌心對着大地,巨大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條紋路都像是一條巨大的峽谷,深邃而不可測。
它似乎要将整個陸地壓成一片虛無!
老猴子和天明感到了一股實質的壓力,仿佛他們萬世的命運在此刻已經被注定。
然而,就在那巨手即将完成它的毀滅之舉時,突然停住了。
那巨手迅速收回,消失在了寰宇的深處。
大地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呼吸,所有的生命都在等待着那未知的命運。
天明和老猴子站在這片剛剛從毀滅邊緣逃脫的大地上,他們的心中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但就……在那,雙手将落下的瞬間,它們突然停住了?”
老猴子吓得話都說不清楚。
“又被說對了,菩提……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那巨手消失時,竟然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老猴子的目光轉向了手停頓的方位。
原來那一擊打中了黑氣,它似乎也受到了驚吓,被那雙巨手的力量擊落,墜向了凡間。
老猴子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