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頭的脖頸,竟從中間生生斷裂!
而陵道人的劍,橫向一拉,其身體從中間被切開,霎那間,便身首異處!
老梁咣當一下,落至地面。
他癫狂的獰笑起來:“老不死的東西!死了還陰魂不散!就是不離開老拐村!現在你還嚣張啊!嚣張啊!啊!?”
我猛地要挺起身體,繩索綁得太死,還是動彈不得。
隻是我心裏頭的恨意濃烈到了頂點,恨不得啖食老梁的血肉!
他的目的,向來不是我!
否則,他先前就不會那麽狠厲的說,要送走我的話。
這送,并非他先前送我上山的意思,是要殺我!
老秦頭成了鬼!
劉寡婦被攆成了人皮,他都沒出現。
必然是他曉得,這裏危險!
我成了餌,卻迫使他不得不出現!
“你好端端當個先生,卻天天行那雞鳴狗盜之事!”
“我棺材匠一脈的傳承,你從哪兒弄來的,當我不知道嗎!?啊!?”
“老子一輩子就在老拐村,十裏八鄉,打了幾千口棺材,愣是讓你帶着個沒爹媽的東西,挖了大半!”
“欺人太甚,你簡直是欺人太甚!”
“今天,我就要把你鎮在棺材裏頭,讓你不得超生!”老梁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從兜裏摸出來個東西。
那是個黑紅色的葫蘆,口子被老梁扒開了。
肉眼瞧不見吸力。
可老秦頭的魂魄被分成三段後,就在不停的崩散,那散開的灰氣,便被吸進了葫蘆裏頭。
老梁還在獰笑。
一旁的陵道人,邵嗣,卻朝着堂屋方向走來。
不隻是他們,四周的棺材中,本身那八個紙紮人潛藏着,一樣是對付老秦頭的手段。
隻是老秦頭的魂魄,被針對的太死,他們都沒起到用場。
這時,他們也朝着我靠近。
風,刮得愈來愈猛烈!
嗚咽的聲響,宛若狼嚎一般,比鬼哭還要瘆人。
老秦頭魂魄化作的灰氣,還在不斷被老梁吸進手中葫蘆裏。
我艱難的仰起頭,卻還是無能爲力。
我冷不丁的想到一個可能。
這些個鬼東西,恐怕等不了天亮!
老梁和屍仙,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合作。
他阻擊老秦頭,屍仙提供幫助,代價就是我!
他們是不會殺我的,隻會将我帶走!
思緒落定的那一瞬,我雙眼變得猩紅。
“報應鬼!”
“我給你機會!出來!”一聲低吼,嗓子本身就破了,血腥味濃郁至極。
手腕是冰冰涼涼的。
隻不過,報應鬼并沒有出來,寂靜無聲的旁觀一般。
那八個紙紮人,已經進了屋裏,将我包圍。
邵嗣和陵道人到了我面前!
他們就要彎腰将我抓起來。
我雙目瞪得更圓,心頭完全冰冷。
嘴角,開始溢出血!
疼痛是鑽心的,讓我額頭上青筋鼓起,卻還是在冒汗。
豆大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
昏厥的感覺,一股一股襲來!
老梁并沒有注意到我這裏的變化,包括陵道人和邵嗣,同樣沒有發現。
他們隻是将我椅子扶了起來。
而後,八個紙紮人圍上我,就要擡着我椅子。
鮮血本來是絲絲縷縷,成了兩股!
舌頭麻木了,不知道斷沒斷,昏厥感濃烈到了極點!
就在這節骨眼上,忽地,一股涼氣覆蓋了我的嘴巴,那股疼痛的感覺,瞬間被終止。
涼氣,好像是一雙手,輕輕的撫摸着我的臉。
濃郁的黑氣,轟然從地面升騰而起,就像是一條條粗壯有利的手臂,胡亂舞動!
八個紙紮人,頃刻間被八道地氣貫穿。
刺耳的尖叫聲中,八道鬼影猛地竄出,要朝着院外逃竄!
地氣瞬間席卷而去,裹住了那八個紙紮人!
我眼神冰冷,隻剩下渾然殺機。
那似是撫摸我臉的地氣,更宛若實質,讓我餘光瞥了一眼。
心頭再次一顫。
因爲,站在我身旁的,居然是無頭女!
她身上的旗袍,破破爛爛,身體依舊如同之前一樣,完美無瑕。
從她的身上,湧起一股一股的哀傷。
“他們……不可以……傷害你……”
“我……”
“……也不行……”斷斷續續的話音中,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被地氣籠罩的地面,鑽出一個個漆黑的鬼影。
先前被收的鬼龛人,上一次都被司夜吸幹了,隻剩下他們飼養的膏肓鬼。
那些個膏肓鬼比之前更深邃,顔色更黑紅,氣息對比當時出現在魏有明眼前那個,還是弱的多,卻比其餘我見過的都強。
鬼龛的八個長老……其中并不包括九長老。
不過,卻還有一個人!
就是孫大海!
“吃了!”無頭女的腹腔音,驟然變得尖銳,怨毒!
那些個鬼影,猛然竄出!
本身,四散的地氣已經抓住逃走的那八個鬼,這些鬼影撲上去後,瞬間将他們撕扯的四分五裂。
以前,是地氣吞噬鬼,這一次,被鬼吃,直覺告訴我,他們成不了地氣鬼影中的任何一個。
至于邵嗣和陵道人,則被地氣纏身,逐漸被吞噬……
至于老梁。
他早就察覺到不對勁,抱着葫蘆,驚恐跑到了院門口。
我身邊兒的無頭女,忽地消失不見……
在老梁要鑽出門的那一瞬間,一雙白嫩的藕臂,捧住了老梁的頭……
人首分離,鮮血飚射而出!
老梁的屍體,重重倒在地上,葫蘆咕噜咕噜的滾落,不過,吸扯還在繼續,半空中老秦頭的魂魄,還在被拉扯其中。
或是因爲老秦頭不成型,地氣并沒有去吸附他。
邵嗣消失不見……
陵道人同樣沒了蹤影。
那八個紙紮裏頭的鬼,一樣被吃的一幹二淨。
慢慢的,地氣開始消散,那些個鬼影,全部鑽入地下。
隻餘下無頭女,蓮步輕移,走至我身前。
咣當一聲輕響,老梁的頭被扔在地上,她微微彎着腰,胸腹正對着我,似像是沒有頭,她隻能這樣看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