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聲,不再多言其他。
示意唐全開門,進院後,我又從身上取出來一應物品,編出來了兩個紙紮人,便準備招魂!
招魂的過程,自無需再提,隻是有個小插曲,畢竟唐全爸媽死了太多年,即便先前托夢過,兩人的魂魄都可能太虛弱了,我便沒用普通招魂手段,而是用了亡人化道。
唐全被放了不少血,顯得很虛弱。
他爸媽被招來的魂魄,卻顯得凝實。
隻不過老兩口一直不停的咳嗽着,俨然有種病入膏肓的感覺。
二鬼看我的神态略茫然,看唐全,鬼眼中卻是濃郁的思念。
唐全神色怔怔。
唐芊芊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一旁,她沒敢多吭聲,呆呆的看着二鬼。
微吐了口濁氣,我沉聲給二鬼下令,讓他們将十年前,丢掉的老龔頭顱撿回來。
紙人上我留了符,再加上唐全爸媽隻是普通的白心鬼,控制起來很容易。
兩鬼一晃一晃,出了唐家。
我并沒有跟上去,而是在宅内靜等。
唐全和唐芊芊都沒敢靠近來打擾我,在遠處杵着不動。
至于餘秀,她去了一處牆角蹲着,雙手抱着膝蓋,垂着頭,像是休息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約莫到了子時的時候,唐全爸媽回來了。
隻不過,兩鬼手中空空,并沒有提着老龔的頭。
嗬嗬的咳嗽聲中,唐全父親斷斷續續的說:”沒了喲。”
我心,再一次落空。
沒了?
可沒了,我也沒法爲難唐全爸媽……
畢竟過了十年,畢竟十年前他們是随意丢掉了頭……能找回來的可能性的确太低。
甚至十年前就被山上的野狗,老鼠啃了也不一定。
閉眼,我啞聲說了句:“唐叔,你們叙舊吧,我設下了符,天亮紙人會損毀,他們魂魄不能被養在裏頭。”
語罷,我往外走去。
“顯神哥哥……”唐芊芊稍稍往前挪了兩步,她伸出手,似是虛抓。
我沒停頓,一直往外走。
腳步聲跟了上來,我剛出門,就瞧見睡眼惺忪的餘秀,低着頭跟着我。
夜,深得寂寥而又可怕。
那種獨身一人的感覺很強烈……
甚至還有種窩火感……
并非是我想要将老龔當成底牌,老龔消失了,我失去底牌的那種窩火。
而是老龔作爲一個忠心耿耿的鬼,在我眼前出事,我竟然都保不住他……
實在是别無辦法,隻剩下最後一個法子……去我家别墅找茅有三……
可要找茅有三,就得付出一定代價……
内心天人交戰,猶豫不止。
偏偏就在這時,一股冷風襲來。
我腦中醍醐灌頂想到一個可能!
老龔,真是莫名其妙出的事兒嗎?
遇到我之前,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黃頁鬼。
又不是走在路上,運氣不好。遇到車禍這種随機的無妄之災。
他隻是個鬼,無影無形。
要麽是曾經有仇家一直盯着他!
要麽,就是暗處有人盯着我,那暗處的人了解我,知道老龔是我的憑借!在剝離我的實力!
老龔的仇家的确不少,整個城中村丢了錢,丢了金子的人家,都可以說是他的仇家。
可那些個仇家,就算是加起來,都沒本事來算計老龔!
抛開這一切去看,唯有的可能……
就是暗中還有人盯着我,并下手了!
思緒有了切入點,一下子就清晰明朗多了,額頭上卻冒出陣陣冷汗。
是鬼龛?還是孫卓?
鬼龛主要的損失,明面上是在監管道場,可實際上是來自于我。
前兩日,孫卓被鬼龛那人帶走,雖說茅有三分析過,對方可能将計就計,讓孫卓被明鏡真人帶走,但無論孫卓被帶走與否,他們都可以用針對老龔的方法,來針對我!
那鬼龛的人,更清楚,一定得殺我才行。
若是他們,那老龔的麻煩可就大了……
除了他們,我着實想不到什麽人,既了解我,又想對付我……
就在這時,一側忽然傳來了注視感。
我心頭一沉,猛地扭頭看過去。
入目所視,是一個大臉盤子的婦女,她臉上的雀斑很濃,臉色不太好看,透着一股子不安,這不正是黃芩嗎?
下一秒,黃芩發現被我瞧見了,她本來扭頭要走,可身體忽地僵硬許多,朝着我走過來。這并非是黃芩主動走過來的,她背上若隐若現,趴着一個瘦高似是竹竿般的人影,不正是她的病鬼男人嗎?
轉眼間,黃芩到了我身前,她腦袋垂着,眼皮耷拉,沒什麽神志。
“爺……”
病恹恹的話音,從病鬼口中傳出,他略怔怔看着我。
“你想說什麽?”我微眯着眼睛問。
“一個月前,村裏來了一夥人,他們把老龔挖了,還在山上帶下來了一顆頭。”
“俺家婆娘曉得,不敢說。”
病鬼的話音空幽,目光時不時掃一眼我身後的餘秀,帶着一絲懼怕。
“可我看你,把唐家老兩口子都弄出來了,老龔晌午都還在,這會兒卻不在了。”
“他……是出什麽事兒了嗎?”
病鬼的眼中,多少帶着一絲絲擔憂。
顯然,這些年病鬼和老龔合作,多少有些情感在内。
而他的話,也我瞳孔再次一縮。
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那就不是孫卓,也不可能是鬼龛了啊。
如果是他們,根本不可能讓老龔在我身邊那麽久,早就下手了才對!
“老龔出了一點兒事,不過不會出什麽大事兒。那夥人什麽模樣,什麽來頭,你知道不?”我迫使心緒鎮定,又問病鬼。
現在有了一絲線索,縱使時間長了一點兒,但總比兩眼一抹黑的好。
病鬼咴兒咴兒咳嗽一聲,先搖了搖頭,遂即又點點頭,小聲說:“有眼熟的。”
“有個好看的婆姨,胸大,腚大,腰細,腿也好看,對對,那個婆娘,去過唐家的,找過您。”
我臉色再度一變。
好看的婆娘,還來過唐家找過我?
來過唐家的女人,就兩個。
一個是椛螢,另一個,就是徐家的徐暖!
徐家安排人手,挖走了老龔的屍骨?!
徐暖的元陰,是孫卓拿走的。
其實徐家,和孫卓深度綁定在了一起。
被徐家捉了老龔,就等同于被孫卓捉走了……
可不對勁啊,爲什麽徐家要等到今天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