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有三點點頭,才說:“那這就不算是生意買賣了,莫名其妙我丢了人,那就隻能拿你們填補,倒也是合情合理。”
吳金銮臉上的冷意就分外明顯。
我知道茅有三和老龔的意圖,便不作聲。
壓力,全給到了胡谪仙。
胡谪仙額頭上汗珠直冒,才說:“你們既然有人跟上去了,那至少應該留了一些記号吧?先追?一邊追,一邊說?雖然被蠱惑走兩次人手,但隻要它們動手了,肯定結果是一樣的……隻是,這真的不應該,元仙道觀這些年,從來沒有出過事……”
“如果真出事,現在你們逼我是沒用的,因爲真的不是我,且……他們性命堪憂……”
茅有三先前掐指就說了,先生們有危險,他對胡谪仙的反應,更佐證了那幾個冥坊的人也不安全。
我心沉下去不少,吳金銮則看過我和茅有三一眼,是在等我們下決定。
他這一點就很好,關鍵事情上,就不會出現分歧。
冷靜,才能成事。
“走吧。”茅有三點頭。
胡谪仙頓松了口氣,他沖着旁側弟子喊了一聲:“胡江,胡鯉,再聯系山門,讓他們多派遣人手過來,就說白狼洞隐患,恐怕不光還有外五行的漏網之魚,更涉及到了内五行有叛徒。”
僅僅一句話,就将事情的複雜程度擡高了不止一個級别。
那……去白狼洞的韓襟呢?
他現在安然無恙嗎?
我總覺得自己琢磨到了什麽,可又像是一團迷霧一般。
吳金銮在前邊兒帶路,我們一行人緊随其後,向苛和另一個道士,壓根沒有搭話的空間,也不敢來搭話。
“你們的老太爺說過,四規山早就會再來一次?”這期間,老龔忽然問了胡谪仙一句話。
胡谪仙臉色一白,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卻緊閉着嘴巴,沒有吭聲。
我心頭的迷霧,頓時被撥開!
對,問題就在這裏了!
元仙道觀,可以說是九頂鐵刹山的人,知道四規山還會回來,感謝的事情,就放在了四規山來人之後。
拿走當年白氏遺骨,也就是這個時候。
洞中有異是真的,否則九頂鐵刹山早就入了洞去,等四規山人來,其實也是等一種臂力。
那洞中的異樣,很有可能早就蔓延了出來,隻是元仙道觀不知道,九頂鐵刹山不知道,他們一直暗中潛伏,偷偷發展,壯大自身。
九頂鐵刹山等四規山再來相助。
它們,等四規山來人,新仇舊恨一并報複!?
一轉眼,我們離開了元仙道觀的範圍,并沒有在小鎮中停留太久,而是循着山腳的路徑,上了山。
胡谪仙一直沉默,這代表老龔說對了,我所想,十有八九也是對的。
吳金銮一直在仔細辨認路徑,我注意到了賀臨安和另一個先生留下來的記号,是在樹幹上劃過一道箭頭。
隻不過,當我們走了相當一段距離之後,就發現是在一個地方繞圈子了。
箭頭還有,不過,就是箭頭有問題,讓我們一直在一片樹林中走不出去……
就好像,是賀臨安那兩人鬼打牆了一般,且他們還不知道是鬼打牆!
“停……”這時候,胡谪仙忽然不自然地喊了句。
吳金銮冷眼看他,那神态很簡單,胡谪仙再不喊,他都要問胡谪仙的話了。
“不光是胡家仙兒迷眼,還有黃家仙兒的尿迷魂,他們在留記号,被仙家發現了,黃仙刻意帶他們繞圈子,不讓咱們找到……”胡谪仙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不過,他們隻瞞得過幾位,你們是外來人,瞞不過小老兒我。”胡谪仙深呼吸,慎重說。
“那你反應那麽慢?”老龔臉上一陣不滿。
“這……我也在分析和确定不是?畢竟……外五行容易有問題,那是本質性的問題,内五行的仙家,一旦出問題,一脈就很麻煩,兩脈就可以說,鐵刹山都要動蕩一番,尤其是胡黃兩家,惑人心神,迷人心智,它們湊一起,問題就不是兩者相加了,而是倍增。”胡谪仙解釋着,他額間的汗水更多了。
“且一旦确定了是胡黃兩家,那就預兆着鐵刹山有問題了,要肅清山門本身,還得輻散至各家麾下的出馬仙堂口。”
老龔翻了個白眼,有幾分幸災樂禍:“簡單來說,就是你們根兒上出問題了,搞出來了什麽……吃裏扒外的叛徒?外五行是外來的,他們本來就養不熟,結果,外五行你們自己解決不了,留在九鼎山讓四規山的人來處理了,尾巴你們弄不幹淨,自己家裏還出賊?”
簡明扼要,老龔就給胡谪仙總結了一番。
“這……我……”胡谪仙的臉上出現一絲羞愧。
“老龔爺,還是讓他找路,找人,先确保大家安全,再從長計議?”吳金銮打斷了老龔的總結和嘲諷。
這時,胡谪仙才定了定神,他口中發出怪異的嘤聲,身上便鑽出來那白毛狐狸,同樣回應的嘤嘤兩聲,從他身上下來後,鼻子一嗅一嗅,朝着另一處沒有箭頭記号的方位爬去了。
胡谪仙松了口氣,示意我們跟上。
這胡谪仙,實力暫且什麽的不論,他應變能力要比我們差很多。
好在他身上的狐狸,是能聞到其餘仙家的味道,還能領着我們往前走。
很快,我們走出了這片樹林,眼見着是一片空曠的山路了,又走了不到一裏地,忽然,那隻白毛狐狸猛地一下抽搐起來,它身體迅速地弓起,尾巴也高高挺立,渾身的毛發都炸了起來!
胡谪仙臉色大變,迅速發出尖銳的嘤聲,箭步朝着那白毛狐狸走去。
結果,下一瞬,白毛狐狸直挺挺倒在地上,細長的眼睛睜着,嘴巴張開,舌頭耷拉出來,似是失去了意識。
“死了,還是應激了?”老龔腦袋上下飄着,湊近了那白毛狐狸,嘀咕道:“挺奇怪啊,它有病?突然就不行了。”
雖然老龔沒有将魏有明的眼鏡兒亮出來,但這一段時間,兩鬼待在一起,老龔多少受了些影響,張口閉口就帶着點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