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尾?”我心頭再度一沉。
白狼洞深處洞窟中的狐屍,就有雙尾。
怪不得,茅有三和韓襟兩人率先都沒有反應,大家都認爲我們是在順利離開。
這九鼎山元仙道觀,居然能有内五行中,堪稱祖老太爺級别的雙尾狐仙!
被迷惑的不止是向苛一人,還有這小道士。
吳金銮等人,以及冥坊等人,他們的神色就多惶惶不安。
都能看得出來,我們方向不對。
都能看得出來,韓襟這會兒不對。
更能看得出來,我們恐怕即将和鐵刹山,去針鋒相對!
沒有人想發生這種事情。
卻沒有人能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我餘光瞥向茅有三,眼中帶着求助。
“安安靜靜坐着吧,前邊兒的老狐如果發現我們不對勁,會直接将車開路底下的,一旁不是河,就是山,要麽迎面來一個大貨車,你們也受不了。”茅有三語氣很平靜。
他擔憂的,倒不是韓襟的問題,反而是控制向苛和小道士的狐仙本身?
我這才注意到路旁,的确,國道沒有什麽防護欄,車一旦出去,驟然發生的車禍,必然會死不少人!
不成功,便成仁……
那雙尾老狐,當真是陰險狡詐!
也還好,茅有三分析得當。
時間一點點過去,慢,且給人焦灼感,我便屏息凝神,用四規真心的法子吐納,總算完全恢複鎮定了。
車這一開,就是半天時間,甚至中途都沒停下來讓人上個廁所。
韓襟最開始的确不怕暈車了,可那也隻是最開始,後邊兒的車速太快,他的臉一會兒清一會兒白,最後手還緊緊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瞬就要傾瀉而出。
終于,車停了下來。
窗外所視,已經不是國道了,我們早就下來上了一條小路,此刻正在一處山腳上。
山腳外,密密麻麻簇擁着人。
無一例外,這些人都穿着花花綠綠的服飾,上邊兒有各種動物的紋繡,雲朵,山巒。
且他們所有人,都神态帶着凝重,以及淡淡的冰冷肅殺。
副駕駛那小道士肩頭的狐狸竄了出來,白毛狐狸生着兩條粗大的尾巴,用力的搖晃着,它雙眼狡黠到了極點,随後從窗口哧溜竄了出去。
向苛和那小道士幾乎同時清醒過來,他們晃了晃腦袋,先是一陣迷惘。
“這是哪兒?”
兩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麽。
再下一瞬,他們臉色驚變,呆呆的看着外邊兒的人。
“看來,鐵刹山的不準備和你講理了。”茅有三搖搖頭。
“哎,你說的理歸理,他們不想理解。”茅有三輕描淡寫的話,明顯依舊站在韓趨這頭。
其實,打最開始起,茅有三好像就沒有和韓襟有什麽不對付的地方?
即便是對劉太玄下狠手,他僅僅是說了,下手會不會太重了。
且之後,他認可韓襟的話。
下細一想,真認可,還是表面功夫,就兩說了。
老龔直來直去慣了,不管韓襟情況怎麽樣,茅有三是要考慮清除三屍蟲後的境界變化,以及性格變化的。
“說完道理之後,就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韓襟這話,無疑讓車内的氛圍更爲凝滞。
“呵呵,四規真人也有這樣的魄力,隻不過他太短命,還中了毒。”茅有三微微點頭。
這時,吳金銮稍稍瞥了他一眼,其實這很輕微,隻不過車内的氛圍太緊繃微妙,且我都注意到了,茅有三更不可能沒注意到,他直接對視吳金銮,淡淡一笑。
韓襟站起身來,朝着車門口走去。
一衆人随着韓襟下車,其餘的情緒都收攏起來了。
緣由無他,矛盾已經産生,且不能調和,那就隻能以韓襟爲首,将其……壓下!
否則,我們都走不了。
此刻山腳下的那些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五個部分,每一部分都有二十餘人,肩頭無一例外都趴着内五行的仙家,皮毛白得發光。
有一個人走了出來。
她年紀看上去不算太倉老,五六十歲左右,身材瘦小,背還有些駝,腰間挂着不少瓶瓶罐罐,有木質的,也有瓷瓶,玉瓶,頗有幾分琳琅滿目。
且她身上沒有趴着仙家,看上去是平和,可我清楚,這怕是一點兒都不平和,她的氣息很危險。
“四規山,副觀主真人,韓襟。我等有禮了。”婦人先側身行了一禮,臉上帶着笑,說:“老婦白家的,和你們四規山某種程度上,應該算是本家了吧?我叫白芨。”
“什麽精精怪怪,也要和四規山的白氏扯上關聯了嗎?胡黃白柳灰,你是白家仙,卻不是四規山的白,這個白氏更沒有資格相提并論。”韓襟一揮手袖,更道:“且你連一個臨門真人都不算,又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說話?”
“鐵刹山已經無人?那你們耽誤我的行程,又該怎麽和我解釋?”
韓襟不是不好打交道。
是太不好打交道了!
我才算是真的從吃過田公泉的真人身上,看到弊端!
沒有屍蟲後,情緒無限放大?乖戾,易怒,自我,好像這才是人的本質!
可我清楚,四規山的道士,根本不會這樣。
韓襟真是這種人,那當年,他就不會愧疚的屍解……
隻是,現在韓襟成了這種人……
那就得萬分小心對待了……
稍有不慎,可能會被殺!
“副觀主受天雷波及,元仙道觀已經遣人将他送回來了,正在上山途中,我觀真人,以及幾位老老太爺,黑老太太,都在等他,要爲他梳理身體,怕他死了。隻能命我,以及這些弟子們在此等候。迎諸位進觀。”那老婦白芷恭敬解釋,并未露出什麽異樣情緒。
先前下車的時候,吳金銮就走到我身側了,他微微搖頭,顯得十分警覺。
“被迫過來,是沒辦法的事兒,車上不安全,撞死我們不難,玩不過明的,就來暗的,可上山絕對不行……羅道長你聽聽,還有幾位老老太爺,真人觀主,還有黑老太太?黑老太太,居然不是觀主?那他們得有多少實力?現在聽起來是沒事兒的,可這老太婆話音裏頭帶着殺氣,是請君入甕……”
吳金銮一番話,相對來說聲音算小,不過,我們車旁的所有人都能聽見,包括韓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