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自在。”
“生氣充沛,恐有屍蟲滋生,大師兄你撐住,便是破後而立!”
“若你撐不住,金輪長老身上,應該有田公泉,師弟保你安然無恙!”
我語氣沉着冷靜。
我還有話沒有說。
以往,都是何憂天在我無助,或者是滿身傷痕的時候,給予我幫助,我有所反饋,是理所應當。
就像是老人将孩子從小養大,是責任。
孩子有了擔當和本事之後,更不能放棄老人。
何憂天盤膝坐地,他已然掐出手訣,沉浸在凝神冥想之中。
他身上的生氣,更在不停地蕩漾着,那些傷口,在迅速地複原,他本來就有些鶴發,此刻,皺紋飛速的開始消散。
生氣太濃厚了,對我來說,是恢複被我損耗的壽元,對何憂天來說,他身上折損的陽壽,又何止是鬥法中損耗,這古稀之年的年紀,一樣是一種損耗。
善屍丹,必然還會讓他更長命百歲?
收起了思緒,我目光落至金輪和高天道人的争端中。
高天道人雖然是出陽神,但沒有身體,雷平祖師上身金輪,也隻是牽制他朝着我沖來,因此,金輪的消耗遠遠比何憂天少得多。
還有,金輪吃過屍丹粉末,被屍丹生氣貫穿過數個月的時間,他本身又是和尚,注重身體,比何憂天強了太多太多。
再加上雷平上身,沒有什麽争搶,更沒有對金輪造成不必要的損耗。
“打落他的境界!”金輪口中傳出雷平祖師毋庸置疑的話音。
我毫不猶豫,祭起四規明鏡!
高天道人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正要用咒的瞬間,我手又停頓下來。
彎腰低頭,我撿起來了高天杵。
“小友,你這是作何?”雷平祖師的語氣,透着一絲不解,正因此,金輪那滿是傷痕的臉,就帶着一絲錯愕。
我沒有放下四規明鏡,隻是手垂在身側,高天杵,驟然在手中揮舞,如臂揮指!
這一套道術,正是我學到的那一招高天道法!
一時間,高天道人的魂魄,停頓下來,沒有其餘動作。
金輪便停頓下來,不過,還是緊緊的注視着高天道人。
“你,幫過我許多。”
我手停了下來,深深注視着高天道人。
“你自己不知道,是你的一縷魂,幫了我不少,幫我擊退天壽,幫我對付辛波,你的一縷魂,真的能稱得上說,貧道非鬼。”
“下細一想,高天道人,你真的能覺得,自己不是鬼嗎?”
“一個拼命想奪舍他人的陽神,又怎麽能算陽神?”
“爲何說,資質你有了,山門你創立了,結果,不像是四大道門一樣存續下來,甚至不像是山野中的那些道門一樣,慢慢延續?”
“是因爲底蘊不夠嗎?”
“我覺得,是資質和機遇有了,卻沒有一個心境。”
“你因爲資質,走得太高了,高處不勝寒,你才想要落下。”
“四規山的祖師,争搶着小輩請的機會,多是因爲寂寞。”
“你,情緒太多,才會忍不住空寂。”
我這一番話語,極爲深沉。
高天道人戛然無聲。
“你的傳承,高田寺有,甚至高天道觀中,依舊有,我,答應你,替你尋找一些弟子傳人,将這高天觀延續下去。”
“你,放棄對我的執念追求,放棄奪舍。”
“如何?”
曾幾何時,我怕高天道人。
雷平祖師封鎮他的時候,我内心是松了一大口氣的。
可如今的接觸,我發現,高天道人就隻有那麽單一的執念。
他境界不夠而已。
正因此,他才害了那麽多人。
如果說,能夠扭轉他的心境,這能改變的東西,就太多太多了。
一時間,這洞内顯得極其安靜。
高天道人沒有回答我,隻是寂靜無聲。
金輪看着他,眼神分外沉冷,深邃。
“将你手中的鏡子,扔在地上。”高天道人忽然說。
我直接将四規明鏡扔了出去,沒有沉凝,沒有思索,沒有停頓片刻!
高天道人看我的眼神,卻從複雜,一瞬間變得精光四散。
他的魂魄,忽然爆發出強烈的速度,并非沖向我!
居然是沖向了四規明鏡!
“貧道。”
“爲鬼!”
刺目的銅芒,從四規明鏡上折射而出。
高天道人的魂魄,瞬間一分爲三!
三道魂魄,三種不同的性格,三個高天道人!
境界,跌落的高天道人!
我是想着,看看能夠說上一些話,畢竟高天道人還是有那個實力境界,隻是心境差了一些,若是心境上去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沒想到,他居然主動,将自己打落?
“高田寺,送你了。”
“貧道爲鬼,但,鬼亦可傳道。”
“羅顯神,你兵解之後,歸還高天杵,高天劍至上牢村,高天山。”
高天道人三道魂魄,幾乎異口同聲。
語罷瞬間,他魂魄上沖,消失不見……
“他忍不住孤寂,倒是令我沒有料到,這種方式,一樣擺脫了孤寂,一魂三分,鬼道去傳道。”雷平祖師的話語,透着一絲歎息:“陽神屍身被毀,他沒有再重聚陽神境界的機會了。”
語罷的瞬間,金輪身體一顫。
他先前被郭三合出陰神所傷,此刻,卻恢複了一切。
不光是如此,他神态,精神,更是充沛。
先是雙手合十,随後金輪似是反應過來,成了抱拳的手勢,深深沖着一個方向行了一禮。
“恭送祖師……”
“恭喜金輪長老。”我随之深深一抱拳。
金輪怔了片刻,才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顯神小友謬贊。”他一聲唏噓,不過,眼中更多的還是驚喜。
就在這種時刻,達成了突破。
現在的雷平道觀,也有了真人!
目光再落至何憂天身上,金輪再出現的神态,就是敬佩。
“何真人不畏死,我由衷敬畏,他們在外追郭三合,我去幫忙,顯神小友你在此替何真人護法。”金輪說道。
我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