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塔挑剔地打量了幾眼女主角初登場的造型,然後才重新集中精神,開始認真鑒賞塞琳娜的導演手法。
“西蒙.普利多的進步幾乎是肉眼可見的……他的上一部片子是什麽題材來着?驚悚片?塞琳娜簡直把他調教得好像脫胎換骨一樣……”作爲導演,格蕾塔往往對于演員的提升感知十分敏銳,“柔和的色調很适合他這張臉,毫無疑問,他在塞琳娜的鏡頭下亮眼非常,魅力無敵。”
伴随着劇情發展到男女主在酒吧後巷第一次相遇的畫面時,格蕾塔的想法又随之有所改變,“兩個人之間朦胧的性吸引力和張力很吸睛,作爲一部愛情電影,這當然是最重要的,看來塞琳娜的确在選角上花費了不少心思。”
“不過……這女孩飾演貝蒂的演法好像和之前那個交際花角色有了些區别?也許塞琳娜真的是最适合她的最佳拍檔……”
在電影業更爲發達的歐美娛樂圈,時常能遇見這種類似的情況:某些演員的演技和魅力隻能在某個特定導演的鏡頭裏放大到最大程度。
比如說格蕾塔和勞拉.亞當斯,兩人在《苔絲》和《火槍手》兩部影片中連續合作,勞拉甚至被好萊塢戲稱爲“米倫的禦用女主角”,這一切隻因爲兩人的風格契合、彼此熟悉,合作時能發揮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所以,在格蕾塔看來,這女孩即便在塞琳娜的指點下精進了演技,也并不是什麽稀奇事,畢竟名導演的合作機會之所以衆人瘋搶,原因就在于此。
當然,有了這個想法打底,格蕾塔一開始對這位東方美人單純的欣賞之意,現在已經完全演變成了另一種心态。
在她的思緒進行時,電影已經上演到了貝蒂和格雷諾耶搭話的那一幕,塞琳娜模拟着真實情境微微移動的鏡頭引來了格蕾塔贊許的眼神:非常到位的一鏡到底。
但很快,蘇靈溪在片中的表現讓她嘴角那抹贊許的笑瞬間變爲詫異——
“她看起來就像童話裏的精靈一樣……美好、純淨、天真爛漫,這明明是隻有初入行的新人才能做到的表演氣質,而她已經進圈好幾年了,不是嗎?”格蕾塔情不自禁瞪大了眼,專注的眼神完全無法從靈動脫俗的貝蒂身上移開——顯而易見,她已經牢牢被這個角色吸引住了。
看得出來,影片後期添加了一些柔光,但這根本無傷大雅,最關鍵的還是這女孩本身演繹出來的純淨氣質。
“和上一部片子相比,她似乎完全不同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說老實話,這女孩的演技不該埋沒在這樣一部巴黎宣傳片裏。”格蕾塔現在的情緒完全興奮了起來,“如果我能得到她,我會選擇把她放到英國的十九世紀,她的純真氣質和古典主義之美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多麽适合……”
格蕾塔長出一口氣,喃喃道:“這到底是塞琳娜的功勞還是這女孩自己的領悟成果?真難以置信,一個亞洲演員卻能帶來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同時代所有亞洲演員中最獨特的那一個。”
有魅力又有演技的女演員格蕾塔在好萊塢見過不少,她自己合作過的優秀女演員同樣數不勝數,但幾乎沒人能像Nicole一樣,把兩個截然相反的角色都演繹得讓她眼前一亮——這不僅僅意味着她的演技極佳,更證明了她作爲演員的可塑性。
假如這女孩真的能做到将每一個導演想要的樣子展現得淋漓盡緻,格蕾塔敢打賭,她将會受到無數導演的青睐,畢竟沒有哪個導演會不想要這種可能性近乎無限的百變演員。
即便是她,也不例外。
“無論如何,這部影片的風格還算有趣浪漫,隻是主題略微有些淺薄,如果能把格雷諾耶的人物弧光和設定分一部分給貝蒂就更好了,少女的自我救贖和成長……這樣安排拿獎的可能性也會更大一點。”電影轉場的間隙,格蕾塔習慣性地分析起了《夜夢巴黎》作爲競賽影片的優勢與劣勢,“戛納系的幾個歐洲評委恐怕不會太喜歡它,前期展現出來的畫面太明媚了,但假如影片後期能轉換一部分風格的話,那種不可自控的宿命感想必也會很有吸引力……聽說結局是Bad Ending,這就得看塞琳娜如何處理好中間部分的節奏了……”
格蕾塔不清楚其他評委的心理,但對她來說,《夜夢巴黎》作爲一部愛情向文藝片,人物設定還算新奇,劇情上也加入了不少浪漫元素,節奏松弛有度,畫面美輪美奂。
進展到目前爲止,至少拿個及格分是沒問題的。
雖然對于之後的大緻劇情有所了解,但當節奏陡然變得緊湊,畫面也從明亮逐步轉暗時,格蕾塔依然難掩驚喜——她當然不會錯過貝蒂這一角色在電影前中後期相同卻又不盡然相同的微表情、肢體語言還有情緒變化。
明明是一個人,卻能讓觀衆鮮明地感受到狀态上的區别,既細膩,又不會讓人覺得出戲。
不誇張地說,貝蒂在這部影片中的表現絲毫不輸那幾個體驗派大師,投入角色的程度足夠徹底,卻又有自己的設計在裏面,呈現出來的表演足以驚豔四座。
“塞琳娜真是暴殄天物,這女孩分明是個演驚悚片的好苗子,十足十的體驗派演員……她真應該去試試老馬丁的新片,多重人格才是能把她的演技發揮到最大限度的題材!”格蕾塔惋惜地歎了口氣,眼看着電影劇情進展到了貝蒂真正的高光片段——爲了讓自己以最美好的形象留在戀人心中,不惜隐瞞病史遠走他國,最終隻留下了一封訣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