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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片荒涼的大地上,一個背生羽翼,頭頂怪異彎曲雙角的白發男人正靜靜的坐在那裏——那是一個在任何情況下都無法被忽視的男人,或者說……他就是那所謂的【救世主】。
那原本足以将世界世界如灰塵般拂去的力量,此刻正伏在他的腳邊,屈服又順從。
然而,除了這份力量,他是否應該被稱作【空無一物】?
“……”
在平靜等待計劃完成的過程中,他突然回過頭,眼含深意的看向右手的方向:“你果然知道我在這裏,華。”
“是蘇告訴我的,他幫助我來到了這裏,這個……你無論如何都會在一年中挑選一天,靜坐整天的地方。”,符華的身影飄忽着出現在凱文身前,她與凱文一起眺望前文明終焉律者鑄就的遺迹。
“嗯,你本不必要來的——這是多此一舉。”,凱文收回目光,依舊平靜的注視着眼前的殘骸:“我讓那個律者進入了往事樂土,這是我們雙方在僵持情況下,各退一步的協議。”
“我們給予她觸碰【始源】的機會,她也同樣給予我們解除【崩壞】的機會。”
“但……無論如何,我們與她,都隻會有一方成爲最後的勝利者。”
“……,現在和你說這個似乎毫無意義,因爲你已經忘記了那裏的一切。”,男人輕輕的搖了搖頭,似乎是對于自己即将說出的話并不十分确信:
“當你從這裏看去,你就會發現,這裏,才是宇宙中,最爲平凡的景緻。”
“荒無一物,宛如……墳墓,對嗎?”,符華這樣說道。
“……”,凱文沒有說話,隻是用沉默作爲他的回答。
但符華卻在更爲短暫的沉默後開口道:“雖然這樣想确實太過刻薄……可是……凱文,在你看來,這一時代的人們,即使和我們屬于相同的【物種】,卻也并非你的同類吧。”
恍惚間,符華想起一些在時間的長河中逐漸滅絕的生物——像是一尾奇異而珍貴的魚。
世界确實生機勃勃,但……不會再有任何事物能夠聽懂它的語言。
孤獨無從消解,一如那萬古不化的堅冰。
“不,華,視他們爲同類并不困難……真正困難的,其實是放手不管。”
說着,凱文眼角微微一抽。
是的,他并沒有把話說全,現在的他如同工作時的梅一樣,把世間一切都當做{客觀對象}的态度,的确與所謂的(歸屬感)毫無關聯。
“這一點,我明白,所以,我才會來到這裏。”,符華垂眸看着遠方那顆燃燒着血與火的行星,緩緩道:“因爲,在我看來,此時此刻,你需要一個能聽懂自己語言的{同類}。”
“即便什麽也不說,即便{針鋒相對},即便……”
“華,不必說下去了……,你知道的,我們必須勝利。”,凱文搖搖頭,依舊注視着前方的遺骸,然後道:
“華,梅曾經将【火種計劃】托付于你,後來……丹朱和蒼玄犧牲,【火種】在我們眼中也已經與失敗無異,而後,重新出發的【方舟】,也在漫長的失聯後,于不久前由格蕾修帶來失敗的訊息。”
“眼下,包括在【聖痕】在内的所有計劃都已經脫離了掌控,我們,隻有奮力一搏,無論會付出什麽代價。”
“嗯。”,符華點點頭,似乎是在恍惚間想起,自己曾有改變這一切的機會,但那一天,她什麽也沒有做……
“……”
似乎,察覺到身邊友人的惆怅,凱文也斜了一下眼角。
五萬年的時間過去了,華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華,但凱文,依舊是那個凱文。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曾經的戰友已經融入了新的時代。
而那曾經紮根于大地,輝煌燦爛的文明,早已經逝去,它曾經存在過的證據,隻留下他,這個名爲【凱文】的墓志銘。
【凱文】與【符華】齊齊看向那浩瀚無垠的天穹,那些已經逝去的名字,無論她是否還記得,他是否已忘卻,都已經無法複返了。
“可以開始了。”,蘇不輕不重的聲音自凱文左手中的綠葉裏傳來,時隔多年,這群懷着相同意志的友人再度走到了一起。
雖然……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已經不在了。
“符華,我向你承諾,會用盡一切創造出一個沒有【崩壞】的世界,人們,會得到一個美好的結局,到那時,就有你親手,爲我們的時代,立下一塊墓碑吧!”
轉身前,凱文停下了腳步,在經過符華身邊時這樣說道。
…………………
緩緩走進那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遺迹,凱文與蘇在走向那不可名狀的輝光之前,齊齊頓住了身子。
“你怎麽來了?律者不是……哦,是殘留的意識投影,你在離開量子之海前,留下的。”,蘇扭頭望向陰影處,蹙眉道:“隻靠一具意識投影,你甚至無法戰鬥,所以,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我的目的……嗯,自然是來和你們談談交易啊!”
陰影之中,一道虛影緩緩顯現,最終,露出了一張與蘇除去性别不同外别無二緻的面龐。
米莉安慢條斯理的走到凱文與蘇的身前,輕笑道:“怎麽,那個調皮的小律者可以和你們談交易,我就不可以嗎?!”
“我想,我們沒什麽和你好談的,你對那些被你征服的世界做的事,比律者要做的,更加可怕。”
聯想到米莉安對一些世界的所作所爲,就連蘇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名爲驚懼的東西。
“能有多可怕?相比于那個小律者的強制性生物演化,你們聖痕計劃的意識烏托邦,我的統治方式其實也說不上多恐怖,也就是剝奪它們的肉體,讓它們的精神在我編織的幻境裏,成爲我的奴隸而已。”,米莉安不以爲然的扭了扭脖子,開始了她與凱文他們的談判:
“我可以放棄對這個世界的統治。”
“嗯!?”
“哦呵呵呵~”
察覺到蘇等幾人詫異的目光,米莉安忍不住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她緩緩踱步到蘇的身旁,一字一頓的解釋她最本真的想法:
“不要感到意外,我的異世界同位體,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對那些世界的征服,其實,都隻是附帶的産物。”
“我的真實目标,是吃掉所有的異世界同位體!”
“但……這裏的真實情況你比我更清楚,從本質上來說,你已經不在這個維度了,這也就導緻我無法像對待其他同位體一樣吃掉你,所以,對我來說,征服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毫無意義。”
“夠了。”,面對凱文看向自己那略帶探究的目光,蘇不忍直視的歪開了頭,而凱文也在短暫的沉默後冷聲道:“我們對你的愛好不感興趣,有話直說!”
“唉,不管哪個世界,凱文你永遠是這個樣子。”
說着,米莉安輕歎一聲,道:“讓我猜猜,那個小律者跟你們說她能困住我多長時間?12,14,16還是18小時?但……肯定不超過20小時吧!”
“看起來,真的被我說中了。”,米莉安癟了癟嘴,似笑非笑的看着凱文與蘇:“她能控制我大約26個小時,卻故意告訴你們一個假的時間,她究竟是想做什麽呢?嗯,我想你們已經猜到了。”
“你和我們說這些究竟是想要什麽,我不相信你這樣的生物會有那所謂的…‘善心’。”,凱文冷着臉問,手中的大劍也閃爍着赤色的紅光。
“我要那個律者!這幾萬年來,我從沒有遇到過她這麽……這麽特别的存在,她與我見識過的所有律者都不相同。”
一提到希娜,米莉安白皙俊俏的面龐上瞬間被狂熱的獰笑與病态的绯紅占據,她伸出粉嫩的舌頭,貪婪的舔舐着自己的唇角:“我要那個特殊的小家夥,我要一點點的讓她絕望,堕落,直到抛棄她的堅持與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