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九點鍾,楊絮在家裏失魂落魄地轉着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她是個勤快的女人,房間已經被她打掃得幹幹淨淨,一塵不染。
兩千塊錢買的新手機在手裏來回無聊旋轉,眼睛看到沙發上孟非凡的名片,又是忍不住的連連歎息。
孟非凡的聯系電話,在她剛買了新手機就存了。
可是,人家是個大公司的大經理,自己要文化沒文化,要能力沒能力。
特别是,人家有老婆,别說自己不想當小三,就算當小三,恐怕,他也看不上自己吧?
還有,她其實特别想知道,孟非凡那天到底都和弟弟楊崇和兒子張帥說了自己什麽?
去他的廠子上班嗎?楊絮有點糾結!
喜歡一個人是平等的,哪怕是偷偷喜歡!
打工就是上下級!
不過如果一個月能淨落四五千,那怎麽也比在這裏上班強吧!
特别重要的是,就算,就算和他不在一起,哪怕,就那樣遠遠地看他一眼也行吧?!
她在屋裏惆怅不已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是弟弟楊崇的微信語音。
“楊崇啊,有事嗎?我正說給你打電話找你呢。”
“姐你可真行!我剛才吃碗面付賬,竟然卡上連十塊錢你也沒剩!”
“姐現在在低谷不是?明天就找工作就上班,賺了錢就還你。我問你啊,那天孟非凡都說什麽了,你跟姐姐詳細說說。”
楊崇從飯館出來,坐進出租車裏,聽到姐姐又在打聽孟非凡,心裏一跳。
“姐,你說實話,張帥到底是不是張大鵬的孩子?”
“胡說八道!肯定是張大鵬那個大犟種的種了,想什麽的,把姐姐當做什麽人了?!”
“那你一直打聽孟非凡做什麽?人家有老婆。錢多多的教訓你還沒忘是不是?你可安生點吧,萬一張大鵬哪天心一軟,你倆複婚了……”
“楊崇,你姐有那麽差嗎?好馬不吃回頭草,他跪下求我我也不會回頭的!”
“行,你别回頭,你本事大,我卡上十塊錢都不留,你别回頭!”
“楊崇,你……”
“又幹啥?對了,你是生活費也沒有了?沒有的話,我一會兒給你借點轉給你。”
“不是,我還是想問問孟非凡那天爲什麽說讓我去他那裏上班?你們說了什麽?我想知道我……”
“诶喲,我的親姐嘞,你可消停點吧,你可别記吃不記打,我忙着,挂了。”楊崇眼抽抽地挂了電話。
楊絮看着弟弟挂了電話,有心想問問兒子張帥,可是,又怕兒子跟自己張嘴要錢。
人窮志短,目前沒錢!
所有錢都攏在一塊兒,一千塊也沒有。
她這會兒,沒有跟兒子打電話的勇氣。
豪情萬丈要撫養兒子,結果自己混得還不如路邊一條狗!
她把手機放下,一雙胖乎乎的手伸出來,對着客廳的豪華吊燈。
光亮從指縫間透過,這雙手,怎麽看都不像是一雙窮手!
她把手緊緊握住,不多玩,就玩一星期,賺夠了和孩子一起的花銷就停手,以後,再不碰麻将,碰就剁手!
說幹就幹!
楊絮這個女人隻要拿定主意,那辦事是絕對不拖泥帶水的!
對着鏡子,因爲心情愉悅,梳了個高高的馬尾,化了個妝,穿上外套就出門了。
自己小區的麻将館她決定避開,上次玩就有人懷疑了,必須謹慎!
她去了大街一個棋牌室。
有了經驗,進去後,她的眼睛迅速找了監控,然後找個監控的死角坐下。
坐他一側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穿衣打扮看着很是講究,她特意看了下他的鞋子。
果然是個講究的男人,皮鞋擦得蹭亮!
她感覺男子雖然在低頭看着手機。但是眼睛總是從手機上飄忽過來看她一眼。
有錢的男人自帶光環!
被偷窺,楊絮立馬坐得很是端莊,面帶微笑,大胸高挺,禦姐氣質這一塊兒拿捏得死死的。
錢多多說過,自己猛一看一般,越看越好看!
禮儀的書楊絮也有看的,對于這種男人的心思,楊絮自我感覺,如果自己想撩,十拿九穩!
女人不能太主動,含蓄點,才更有魅力!
她決定,矜持下,一會兒裝作有意無意側眸,然後妩媚害羞一笑。
男子幹咳兩聲,眼睛又從手機上滑過來。
憋不住了嗎?
正好,你主動,說明姐更有魅力!
她把蘭花指翹起拿起水杯,儀态萬千地輕輕呷了口杯子裏的水。
“咳咳……”
男子再次幹咳兩聲,眼睛直接看着楊絮,笑着說道:“你是第一次來吧?哪個小區的?”
男子的聲音溫和,帶着中年男人特有的磁性。
“嗯。我是前面富貴園小區的。”楊絮眸子看一眼男子,瞬即低眸看着水杯的水,再次喝了一口。
那樣子,好一個大氣的溫文淑雅!
“我也富貴園的,好巧。你是做什麽工作的?看氣質應該是機關幹部一類吧?”男子看一眼手機,再看一眼楊絮。
機關幹部?
奶奶的,老娘倒是想去當幹部,可是機關不要我呀!
“我在一個私企做會計。”楊絮點點頭說道。
“真巧,我自己開個小公司,其實也不算什麽正規公司,就是我和我朋友兩個人在一起做點活,月底需要找個會計給做個賬……”
沃日,這麽巧?
楊絮覺得頭懵,這個謊,好像扯大了。
“我不接外邊的單子。”楊絮笑着說道。
“是嗎?那就算了。不過看着你還真覺得熟悉呢。”
“是嗎?我長得大衆臉。”
“可能是吧?你看,和這個穿制服的領班女子就很像!”
男子說着把手機屏幕打開,給楊絮看。
楊絮心裏一喜,和哪個明星撞臉了嗎?
趕緊探頭去看手機,臉瞬間變色!
卧槽!
這蜂花會所視頻,怎麽傳到網上了?
“不是我!”楊絮斷然搖頭。
“八分像,太邋遢了這頭發……”
正說着,又有兩個四五十的女人坐過來,四個人開始準備打牌。
聽到八卦,兩個脖子伸得老長。
“诶喲,媽耶,你倆還真像呢!這個視頻我也刷到了,蜂花會所嘛,聽說這個女人也有艾滋病被關押了呢,踏馬真是禍害啊,搞得打個麻将買個菜都得帶手套……”
女人說着,兜裏拿出個一次性手套戴上。
楊絮這才發現,四個麻友,三個人都戴了手套。
“關押幹什麽?不要臉的貨色,槍斃算了,禍害了多少家庭!”另一個女人狠狠說道!
“萬一她不是會所的人呢?”楊絮心虛地說道。
“那也鐵定是個不要臉的婊子!”另一個女人看着牌嘴巴一撇,不屑說道。
男子聽到楊絮說話,眼睛再次看向楊絮,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邪惡笑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