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面無表情,看向林凡,沒有說話。
林政國哈哈一笑,打了個圓場,道:“凡兒還小,而且明日就要出征,相比心思全在戰場之上,哪有心思去作詩,依我看,這事不如就算了。”
“大哥可是在怡香樓連作數首詩,怎麽可能不會七步成詩呢?”林睿嘲諷道。
林睿的意思,自然是說林凡那些打油詩,同時也有打壓林凡的意思,挑明林凡身爲皇子,卻前往煙花柳巷的事。
隻是林睿這話,基本上無懈可擊,而且都是事實,讓人無法反駁。
“也罷。”林凡一臉悲切道。
“父皇,就讓兒臣試一試。”林凡低聲道。
林睿最嘴角挂着一絲冷笑,你林凡才華橫溢又如何,難道真的可以七步成詩不成?
林政國也十分好奇,難道林凡的才華已經好到可以七步成詩了?
“準。”梁帝道。
林凡走出第一步,林睿趕緊說道:“一步!”
卻聽見林凡悲切道:“煮豆燃豆萁。”
衆人一愣,不知道林凡的詩和畫有什麽關系。
林凡又邁出一處,林睿趕緊喊道:“兩步!”
“豆在釜中泣。”林凡接着道,臉上依舊一臉悲切。
梁帝和林政國對視一眼,不知心中所想。
林凡又邁出一步,林睿已經有些咬着牙,道:“三步!”
“本是同根生。”
梁帝心裏一顫,已經明白了林凡的意思,一時間有些五味雜陳。
坐上這個位置以來,似乎除了帝王心術外,他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當初那種感覺了。
“四步!”林睿咬牙切齒看着林凡又邁出一步。
“相煎何太急?”
梁帝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卻被他隐藏的很好,跟本看不出有什麽不同。
林睿被徹底震驚了,他還想以七步成詩來爲難林凡,結果林凡直接四步成詩,讓林睿顔面盡失。
林睿根本不在林凡詩的内容,他在乎的隻有自己的目的有沒有達成。
此刻林睿的思緒活絡起來,林凡雖然四步成詩,但這首詩和畫沒有吧?
于是林睿剛想開口,卻見林凡又邁出一步,不由下意識喊道:“五步?”
梁帝和林政國也是一驚,四步成詩已經夠驚豔了,難道他還要再來一遍?
“虎爲百獸尊。”
林睿大喜,畫上明明是自己和林凡的兒時,和虎又什麽歡喜,便準備一會以此做文章。
梁帝和林政國一愣,不明白林凡的意思。
卻見林凡又邁出一步,道:“誰敢觸其怒?”
沒等幾人反應,林凡邁出最後一步,道:“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
梁帝心裏最柔弱的地方終于被觸動,淚水不由濕了眼眶,而林睿卻驚歎于林凡七步成兩首詩,完全沒有察覺梁帝的異樣。
“父皇,大哥所做的詩,和畫沒有一點關系,請父皇治大哥……”
“住口!”
林睿話還沒說完,便被梁帝呵斥。
林睿頓時察覺到不對,這才發現梁帝的異狀。
隻見梁帝紅着眼眶,指着林睿道:“滾,給朕滾回府反省,想不明白不準你出府!”
林睿見梁帝的樣子,知道此時怎麽說都沒有用,隻能悻悻離開。
梁帝看向林凡,見林凡臉上滿是悲切之色,不由内心生出幾分愧疚,朕是不是太過了,怎麽說也是朕的骨肉,朕莫非真的做的有些過了?
梁帝心裏思緒萬千,就好像打碎了五味瓶一樣。
“凡兒,草原你不用去了。”最後梁帝長歎一聲,說道。
梁帝以爲是林凡認爲是自己派林凡去草原,如同送死一樣,所以才會如此悲切,便不由打消了這個念頭。
哪怕最後不立凡兒爲太子,也保他性命吧。
林凡卻是一愣,自己玩大了?
如果不讓自己草原,正面和匈奴開戰,那真的就是送死。
匈奴既然擺出圍點打援的架勢,自然不怕和大梁正面交戰,若是正面交戰,大梁必定吃虧,弄不好還會讓匈奴有南下的機會,到時候可就是生靈塗炭了。
林凡想到說辭後,趕緊對梁帝說道:“父皇,不可啊!”
梁帝看着林凡問道:“凡兒,這是爲何,難道你還在生父皇的氣?”
梁帝以爲林凡是在說氣話,才會這樣說,不由心裏多了幾分愧疚。
“父皇,兒臣萬萬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實在是不得已才如此啊。”林凡趕緊說道。
“父皇莫要擔心,兒臣已經有了對敵之策。”
“父皇您想,匈奴既然敢用圍點打援的計謀,這便是布下一個口袋,等着我們去鑽,我們萬萬不能上套,不然屆時匈奴可能借機南下,倒時候生靈塗炭,百姓定然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林凡趕緊說明了厲害關系,不管怎麽樣,自己都要去草原一趟,自己的舅舅林凡必要救,娘親舅大的道理林凡還是很清楚的。
“這……”
梁帝何嘗不清楚,隻是梁帝沒有想到破敵之策,所以才會拖這麽久。
大梁最能打的,隻有年貴。
武将中威望最大的,也是年貴,所以梁帝才會想着制衡年貴。
讓年貴去死,這個想法梁帝想過,但絕對不是現在。
“凡兒,你當真有破敵之策?”梁帝問道。
“果真,兒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林凡見說動了梁帝,趕緊說道。
梁帝沉思良久,看了眼林政國,說道:“政國啊,既然凡兒有辦法,你多幫襯着點。”
“是,臣弟領命。”林政國領命道。
“凡兒,去了草原,一點要謹慎,若是沒有辦法,就平安回來,父皇不會怪你。”梁帝道。
“兒臣一定會的。”林凡保證道。
“嗯,去吧,你們都準備準備吧。”
“兒臣(臣弟)告辭。”兩人齊聲道。
林凡和林政國離開後,梁帝在那副畫上,将林凡的第一首詩寫了下來,最後還蓋上了玉玺大印。
梁帝又重新揮筆,畫下一副虎回頭的畫,在上面寫下林凡的第二首詩,同樣蓋上了玉玺大印。
“海龍,副畫去給睿兒送去,這一副,送凡兒。”梁帝對着海龍說道。
“是。”
海龍接過兩副畫,便離開了養心殿。
“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