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吳清音還沒等來烨王迎娶她的消息,就被抄了家入了獄。
入獄前,吳清音命她的侍女青月青雪去找烨王。
青月青雪偷摸拿到賣身契後,才去烨王府找門房傳信。
傳了信給門房,她們倆也不等回話,就悄悄出了城。
待慕容烨的下屬無影把吳清音從獄中撈出來,接她回那三進宅院時,吳清音的侍女和護衛小厮們都跑得一個不剩了。
吳清音看着眼前空無一人的景象,心中一陣悲涼。
她不禁潸然淚下,哽咽着對無影說:“他們還把我當主子嗎?我才出事,他們竟都跑完了!”
無影看着吳清音如此狼狽的樣子,有些鄙夷。
這是考慮下人跑路的時候嗎?
她那知府爹犯了大罪,吳家除了出嫁的女子,都被下了獄。
而她,因有皇帝賜婚,加上主子的求情和運作,才免遭後續的牢獄之災。
主子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能把她撈出了獄。
她不應該優先考慮自己當下的處境,如何才能擺脫這樣的困境嗎?
無影面無表情地說道:“吳小姐,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我們先想辦法安頓下來。”
吳清音低聲呢喃:“我都沒家了,我該何去何從啊?”
吳清音緩了緩,在院中石凳上端坐着,她清了清嗓子,才沉聲問道:“無影,我爹他到底所犯了何事?”
無影暗中冷嗤:都這個時候了,還端着!這吳小姐,真是個擰不清的!
隻是,這事,王爺曾有交代,吳清音若問起,她便如實回答,無需回避和隐瞞。
主子不願意說這些話,派她來當這個傳話筒。
真難!
無影繼續面無表情答話:“你父親貪墨巨額救災款、受賄、助纣爲虐。
如今,南郡知府被抄家,你吳家人悉數被關押大牢,待判處。”
吳清音臉色瞬間煞白,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其實,她還是知道一些的,她家隻靠她的知府爹,養活了一大家子。
且他們吃喝用度極盡奢華,錢财來路不明是肯定的了。
隻是沒想到,爹爹竟然會如此大膽,連朝廷撥下來的救災款都敢貪污。
吳清音心中一陣後怕,如果不是與烨王有婚約,恐怕自己也會被牽連其中吧。
想到這裏,她不禁對烨王心生感激之情。
但是,她心裏還是存在一絲僥幸,“無影,能否找人疏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救下我的家人。”
無影:“證據确鑿,即使找人疏通,也很難救下你父親。至于其他人……”
吳清音:“我三個姐姐,會遭到牽連嗎?”
無影搖頭,“罪不及出嫁女。”
吳清音又問道:“那我娘呢?我求求你們救下我爹和我娘,其他人,是死是活,我管不着!”
無影歎了口氣,“吳姑娘,恕我直言,你爹犯的可是死罪,而且證據确鑿,怕是誰也救不了他了。
不過,你放心,王爺既然說了會盡力保下你,就一定不會食言。”
吳清音聞言,如墜冰窖,她知道無影說得沒錯,可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想見王爺。”吳清音咬了咬嘴唇,堅定地說道。
無影點點頭,帶着吳清音去見了慕容烨。
慕容烨正在書房裏沉思,看到吳清音進來。
此時的吳清音一身髒衣,蓬頭垢臉,跟個叫化子似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王爺,求您救救我娘。”吳清音噗通一聲在慕容烨腳邊跪下,哀求道。
慕容烨忙出聲:“音兒,快快請起。”
“可是,我娘她……”吳清音淚流滿面。
慕容烨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本王會派人去牢房探望你娘,盡量滿足她的生活需求。
但能否赦免她的罪責,本王也無能爲力。
這一切,還得看皇上的旨意。”
吳清音聽了慕容烨的話,心中雖有不滿,但卻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感激地望着慕容烨,“多謝王爺。”
慕容烨微微搖頭,“這是本王應該做的。音兒,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吳清音淚如泉湧,無聲抽噎。
慕容烨擰了擰眉,暗自歎息,難道正如母妃所說的,吳清音這準側妃,是個麻煩?
隻是兩人有婚約,且她已是他的人了,若此刻直接抛下她不管,又顯得自己太冷血了。
還有,她那幾個姐姐的夫家,日後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心裏雖嫌棄吳清音,但慕容烨面上還是保持溫潤有禮。
他柔聲道:“音兒,你先去我的别院住些時日。”
随後,他就喊來無影,吩咐她帶吳清音到别院。
吳清音忙拉住他,眼淚婆娑,“王爺,您能一起去别院陪陪我嗎?我好害怕……”
慕容烨柔聲說道:“音兒,我還要忙。我得去找人疏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救下你娘。”
吳清音聽了慕容烨的話,心中稍感寬慰。
“多謝王爺,清音一定會乖乖等王爺的消息。”她低頭垂淚,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慕容烨點點頭。
“吳小姐,請!”無影面無表情地說道。
吳清音依言出了烨王府,上了馬車,朝着慕容烨的别院而去。
……
而在南郡南城牢獄中,在新任知府孫秉文的鐵腕下,無人敢對前任南郡知府吳榮毅一家人網開一面。
吳榮毅滿臉沮喪,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軟綿綿地靠着牢房的牆壁,緊閉雙眼,陷入沉思之中。
吳老太太一直嗚嗚嗚地哭鬧着,然而,并沒人搭理她。
李夢茵則面無表情地坐在牢房角落。
她此刻覺得,活到這個時候,已經夠了。
反正夫君不愛,兒子吳青遠又是個不成器的纨绔子弟。
幾個女兒都攀了高枝,她倒是想一死了之,不連累女兒們。
至于那個忘恩負義的兒子,這兩個月竟然巴結起了溫妤可,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讓人心寒,他死了便死了!
然而,溫妤可就不一樣了,她被扶正成爲平妻才不到兩個月,兒子溫青松也理所當然地成爲了南郡知府最有前途的嫡子。
她心中充滿了不甘,若早知道有這一遭,她甯願不要這個名分。
如今,得到了名分,卻要丢了性命。
這時,獄卒帶來了飯菜。
吳榮毅睜開眼睛,看了看飯菜,又閉上了眼。
溫妤可慢慢地站起來,走到吳榮毅身邊,輕輕地說道:“吃飯吧。”
吳榮毅沒有回應。
溫妤可歎了口氣,轉身拿起一碗飯,遞給吳老太太。
吳老太太停止了哭泣,接過飯碗慢慢吃了起來。
溫妤可又拿了一碗給兒子溫青松。
“娘,這太難咽了!”溫青松委屈巴巴地說道。
“松兒,吃點吧,再不吃,就要等到明日才有吃食了!”
溫妤可輕輕撫了撫溫青松的頭,柔聲道。
溫青松接過飯,邊哭邊狼吞虎咽起來。
溫妤可看着這一幕,心中泛起了一陣酸楚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