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派人傳話,今夜宿在禦書房,便不來陪您了,讓您早些歇息。”
宮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裴律哪裏是宿在禦書房,那也隻是留在安凝那裏的借口。
她這才起身,淺滟眸光流轉,嘴角揚起一抹算計。
“既如此,陛下應當是忙于公務,本宮若是纏着他,倒是顯得本宮的錯了。”
“不過…”這該做的戲,自然是一點都不能少的。
她站在宮殿的廚房外,頭發簡單紮起,倒是沒了平日裏那目中無人的跋扈樣子。
而宮女奴才則是跪在地上,渾身冒汗,可更多的卻是疑惑。
“娘娘,您身子金貴,這種地方煙氣大,是萬萬進不得的!”
若是讓陛下知道,還不得砍了他們的腦袋!
她蹙眉看了一眼地上的下人,嘴角勾起一道魅惑人心的笑,明明是一張美豔到極緻的臉,可落在那些下人眼裏就如同地獄爬上來索命的閻王!
“本宮的決定,不容許他人置喙,你們隻管将那火燒着,其餘的一律不許管!”
最後,隻留下那些奴才顫顫巍巍的聲音應允一道“是”。
自打顧允初入宮就跟在她身邊的嬷嬷壯着膽子問了句:“娘娘,你這是要做什麽?”
娘娘之前在将軍府便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這下廚的事,她又能會的了幾分?
“炖雞湯。”
顧允初睨了她一眼,便将人全轟了出去。
留下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今日好像沒有雞肉吧?”
那他們的皇貴妃拿什麽炖雞湯呢?
他們雖是疑惑,可瞧見顧允初剛才的态度 愣是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詢問。
她進入小廚房,看了眼旁邊煲湯的小煲,從空間裏翻找了一下,終于找到了一包過期的泡面。
她将裏面的調料撒進去,又往裏添了些熱水。
簡單弄完,她拍了拍手心。
出去跟衆人囑咐道:“那雞湯還要炖些時間,你們都不許進去,若是出了差錯,本宮定要砍了你們的腦袋!”
她冷聲說着,不顧地上那人疑惑的神情。
這…他們娘娘進去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沒到,那雞湯已經要好了!
顧允初自顧自的離開,倒是也沒閑着,她在指尖塗滿胭脂,又故意在另一隻手的大拇指纏上白布。
【宿主,您這是做什麽?】
而且剛才那包過期的老母雞湯面又是哪裏來的?
顧允初随便找了個借口忽悠過去:“之前在忘川,其他鬼送的。”
至于她爲什麽做這些?
當然是爲了實現原主的願望了!
雖然原主不是什麽好人,可去了冥界,她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可裴律不應該如此算計她的。
實現她的願望,算是占用她身體的報酬。
她估算着時間,覺得差不多了,才盛了一碗“雞湯”,想了想又許是覺得太過單調,拿了幾塊她吃剩的糕點擺好放進去。
隻是她到了禦書房,便被人攔了下來。
爲首的太監帶着讨好的笑,“皇貴妃娘娘,陛下正在與九千歲商議要事,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太監的聲音又尖又細,顧允初還未說話,她旁邊的宮女便不滿抱怨起來:“這天色陰沉沉的,馬上就要下雨了,總不能讓我家娘娘白跑一趟吧?!”
陛下這麽疼愛她家娘娘,指定舍不得娘娘白來一趟的。
那太監面露尴尬,心裏實則暗罵這宮女多嘴,别說是皇貴妃,就算是先皇從皇陵裏爬出來,得不到九千歲應允也是進不去的。
而此時的殿内,溫執玉則是略顯陰柔的勾唇,“陛下,您的心肝兒可是在外面候着呢~”
裴律忍不住扶了扶額頭,他不是派人給她傳話了嗎?!怎麽還找上來了?
他故作鎮定,“無礙,她嬌氣得很,一會兒受不了委屈自個兒就回去了。”
頂多是将氣撒在宮女身上,到時候,他多柔聲哄兩句就罷了。
溫執玉輕抿一口茶,想到顧允初,那雙潋滟狹長的墨眸閃過一絲幽暗悔深的光。
将軍府嫡女,顧允初,他倒是好些日子沒見過她了,也不知是不是還是一如既往的蠢笨。
“陛下可别寒了美人兒的心~”
嗓音款款動聽,絲毫沒有其他太監那般嘔啞難聽。
裴律隻覺得渾身一僵,開口:“讓皇貴妃進來吧!”
殿外的幾人并未聽到屋内之人的談話,晚春得意的看了一眼剛才阻攔她們的太監,随後又欣喜的沖着顧允初說:“咱們娘娘可真是陛下心尖兒上的人,即使是與九千歲談話,都不忍心孤落了娘娘。”
顧允初莞爾笑了,她誇贊道“小嘴真甜…”
“真可惜…”她聲音又驟然冷下來,“本宮不喜歡聽這個…”
裴律那個人渣的心肝兒,她可受不起。
晚春渾身一僵,連忙道:“是奴婢多嘴。”
她接過晚春手上的錦盒,禦書房的門被打開,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裴律面前的溫執玉,他也注意到了她,舉了舉手上的茶杯,“溫和”的沖她笑着。
他皮膚白皙,臉部輪廓略顯清瘦,長睫落在眼下,一顆淚痣似乎溫柔多情,隻可惜他另外半張臉上,卻戴着一張白鬼面具。
男人就一襲紅衣坐在那裏,引人矚目。
她直接略過溫執玉,整個人靈巧的鑽到裴律懷裏,又柔又嬌的喊了聲:“三郎~你已經好久沒來陪我了~”
隻是她的視線卻落在了溫執玉身上。
裴律剛想開口解釋,順便提醒顧允初現在還有旁人在,隻是他剛剛動了動嘴唇,還未發聲,便被一根嬌柔的手指按住。
她慵懶嬌媚的喊着:“縱使你有千般道理,萬般道理,也不應如此的~”
溫執玉似乎被她忽略了,可男人眼底卻湧入一抹暗潮洶湧的光。
她這副樣子,倒是比他之前見她的時候,更擔的起“禍國妖妃”這個稱号。
他默默擡起手,語氣攝人心魄:“皇貴妃娘娘…可真是勾人,不僅是陛下,差點連本督主的魂兒都快要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