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律的眼眶發青,眼底早已布滿紅血絲,發型淩亂,看上去有些狼狽。
他過來隻是平淡的看了一眼安凝,便将視線放在了顧允初身上。
安凝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從長闆上滾下來,爬到裴律身邊:“阿律,幫我殺了這個瘋女人!”
“幫我殺了她!她打死了我們的孩子!”
安凝的手上全是血,她盡數抹到裴律的衣服上,神情瘋瘋癫癫。
顧允初不給裴律開口的機會,選擇先發制人:“三郎是要爲了這個下賤東西罰我嗎?”
安凝聞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說她什麽?!
下賤東西!!
那隻有她罵别人下賤的份,這個瘋女人憑什麽?
“你才是下賤東西!沒人愛的小三!”
裴律低着頭,看着伏在自己腳邊,像個瘋婆娘一樣大喊大叫的安凝,又看了一眼站在她對面,眼眶含淚,輕咬下唇不肯讓眼淚滑下來的顧允初。
“三郎可是說過,我除掉林清歌,三郎便允我皇後之位,再要個孩子。”
她聲音帶着哭腔,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看上去就分外惹人憐惜。
“初兒,對不起…”
他一直都在利用她的……
安凝用力掐着裴律的腳腕:“阿律!你到底在說什麽啊?!這個賤人殺了我們的孩子!她應該替我們的孩子償命的!!”
“你剛才是在給她道歉嗎?!”
“你應該殺了她!殺了她才對!!”
安凝的下體還在往外冒血,一股陰冷感油然而生。
裴律這是什麽意思?!
他後悔了?!
他後悔利用顧允初了!!
他後悔拿顧允初當她的擋箭牌了……自己,自己這是被抛棄了嗎?
不行的!不行的!
她的孩子被這個賤人殺了,裴律不能不愛她!!
殺人是要償命的!!
她拉扯着裴律的衣服,瘋瘋癫癫,早就沒了往日的清冷,就像是橋頭罵街的婦人一般!
“對啊,三郎爲什麽要向我道歉呢?是因爲你不愛我,卻要偏偏裝出一副愛我的樣子?!”
“還是因爲,三郎在我的熏香裏加了使人躁狂頭疼的藥?”
“又或者是三郎早就愛上了别人,一直在算計我?”
顧允初笑着,眼底受傷的情緒不減半分。
裴律後退一步,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她…她竟然全都知道嗎?
“三郎腳下後退了呢~”
“裴律,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你不可以像耍傻子一樣耍我!我那樣愛你啊!”
“爲了你我差點跟我爹斷絕關系!爲了你我跟着朝堂那些得禮不饒人的大臣争辯!”
“我從未想要跟你讨要什麽的……哪怕是跟在你身邊做妾,我都未曾怨過…可是你說你愛我,就算是假的,爲什麽不能騙我一輩子呢?!”
她的眼淚就像是水一樣流不幹淨,指着裴律一件又一件的控訴着。
而007手忙腳亂的不停給兩隻眼睛滴眼藥水。
唉,這個世界沒它,早晚被宿主玩壞!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擋住那死活都壓不下來的嘴角。
苦情戲什麽的,最讨厭了!
上次裴律從安凝那裏回去,他想了很久,他大抵是愛顧允初的,隻是以前的自己好面子,旁人說兩句,他便覺得顧允初配不上他。
可現在,他爲什麽不能對這個滿眼都是他的人好一點呢?!
他可是皇帝!
普天之下誰能數落他的不是?
隻是她這次終究是光明正大的害死了龍嗣,多少都得要受罰的。
“皇貴妃謀害龍嗣,禁足半月!”
顧允初愣住了,安凝也愣住了。
安凝撲上來訴苦:“不行!阿律!我要她殺人償命!我要她殺人償命!”
顧允初冷笑:“人?他在你肚子裏隻能算得上個器官,算不得人的。”
裴律沒聽懂,可安凝卻聽懂了,她呆愣在原地……
她就說!她就說顧允初怎麽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也是穿越者!
“你也是穿越者對不對?!”
對!她早該想到的!!
顧允初趕在她前面制造出了香皂!
她肯定是個現代人!
這個世界有她一個穿越者就夠了!爲什麽要有兩個?!
她這個小三!
爲什麽要搶她的男人?!
她要殺了她!現在!立刻!馬上!
她扭過頭,朝着顧允初撲過來,可安凝挨了闆子,下體流血不止,到現在也沒叫個太醫過來診治,身上哪有力氣?!
杏兒就站在顧允初身後,朝着撲上來的安凝就是重重一腳。
這一腳裏,有恨,有怨,恨不得将安凝淩遲!
裴律見狀,大喊:“快給安嫔擡回去!找個太醫瞧瞧!”
安凝搖了搖頭,“不!不!我要這個賤人殺人償命!!”
顧允初拍了拍落在肩上的灰,似乎是心灰意冷,又似乎是恨透了裴律,聲音也沒了以往面對裴律時的嬌柔,一臉淡漠道:“陛下還是先帶着這個潑婦離開這裏吧。”
裴律知道多說無益,而且顧允初那麽愛他,他也知道錯了,等他得了空再好好哄哄她,她會原諒他的。
人走後,顧允初嘴角這才揚起一抹笑,裴律啊裴律,被躁動掌控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前些天,裴律突然昏倒,以及這些天的夢魇,都是因爲顧允初在他的熏香裏加了緻幻劑。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着實舒快!
“素衣,三日後去通知我爹,計劃可以實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