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麽說着,允初卻已經低下頭,鼻子和眼眶都覺得酸酸的,她猛吸一口氣,擡起頭對上那張放大的俊臉。
宿渝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他旁邊了。
他伸手,揉了揉允初有些發紅的鼻子。
“不會的。”
可能是覺得自己說的不明白,他又補上一句。
“不會丢下你。”
這輩子都不會。
她能爲了他來幻境,他也不會做那忘恩負義之人。
允初拿小手推了推他,“你别靠這麽近,男女授受不親。”
而且他現在是男主,可是女主的人,保持距離!
宿渝:?
話落間,宿渝已經将人抱起,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一處類似後院的地方。
隻是這後院看上去有些落敗,門框搖晃着吱呀作響,牆上到處都是蜘蛛網,也不乏爬着幾隻蜘蛛,似乎沒有被他們兩個人的到來打擾,專心緻志的織着自己的網。
允初:“這是哪?”
宿渝冷着聲音回答:“我們要去薛家,這裏是去薛家的唯一路徑,隻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過去。”
他說的認真,允初絲毫不懷疑他這話裏有假。
宿渝拉着她,推開一扇木門。
木門之後,遍地紅色,像極了忘川上的彼岸花。
“這些是迷心花,走路的時候小心點。”
允初點點頭,迷心花的名字好聽,長相漂亮,可偏偏作用……
下流至極!
說白了就是烈性春藥!
再走進兩步,前方放着一張木椅,正在前後搖晃着,可以從木椅上看到一個腦袋。
“宿渝,我們要不去前面那個人那裏問問路?”
宿渝低頭看着他,攤開手心,半挑着眉,眼中玩意大發。
“好啊,你去問。”
允初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繞過迷心花,宿渝就站在哪裏等着也不說要跟她一起過來。
允初走過去,那顆腦袋梳着發鬓,頭發有些發白,應當是位老婆婆,她人還未到便先出口:“老婆婆,您知道怎麽去薛家嗎?”
那搖晃的椅子突然停下了動作,像是在思考允初問的這個問題。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手,那隻手毫無血色,手上滿是皺紋,隻是那手指上卻留着足以穿透人身體的尖利指甲。
她那隻手似乎是在想跟允初要什麽東西。
允初回頭看了一眼宿渝,宿渝卻隻是挑了挑眉,暗示她繼續。
允初拿出一塊上品靈石放在女人手心。
可那靈石接觸到女人的瞬間便碎成了泡沫。
椅子又開始搖晃,漸漸面向允初,允初沒什麽心理準備,頓時被吓的坐在地上。
她…她在冥界都沒見到過這樣的東西。
她全身埋在一隻陶罐裏,外面隻留下一個腦袋和一隻手,她臉上的皮膚卻不像手上那麽粗糙,仿若一個少女。
隻是那碩大的眼眶裏,卻沒有眼珠,隻是兩個空空的黑洞,就這樣盯着她。
而她的手上,卻有無數隻紅色眼睛。
在黑夜中,跟地上的迷心花一樣亮,卻令人心驚。
這時宿渝才走過來,悠哉悠哉的開腔:“原來也沒那麽大膽,我還以爲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怒目瞪他,聲音卻帶着一絲嬌嗔:“宿渝!你故意的!”
宿渝攤開手,理直氣壯的輕哼,“怎麽了,我就是故意的。”
他拿出一面鏡子,放到那女人手裏,女人的手接過照着自己沒有眼珠的臉,嘴角咧開一道笑,看上去更瘆人了。
女人似乎對自己的長相很滿意,她歪着頭指着前面,不遠處便出現一道門。
宿渝先越過陶罐女人,允初原本也想跟上,可那女人卻橫過來一隻手,攔住了她。
宿渝也回過頭,語氣帶着些許得意:“哎呀,被攔下來了,怎麽辦才好呢?”
允初隻覺得宿渝的語氣有些賤兮兮的,可偏偏自己拿他沒辦法。
宿渝佯裝着要走,急得允初大喊:“你不是說不會丢下我嗎?”
她真的不想跟這個陶罐女人待在一起啊!
【宿主!你拉着宿渝的手!那女人就不會攔着你了!】
007及時出聲,允初也來不及思考,直接抓住宿渝的手,果不其然,再等她要越過陶罐女人時,她不攔着她了。
宿渝看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故意拖着腔調,悶聲低笑:“哎呀,男女授受不親~”
說完,他就甩開允初的手,那陶罐女人緩緩轉過來,漆黑的眼眶盯着允初。
好像下一秒,她哪隻手就會伸長無數倍,把允初拉回去。
吓的允初連忙又拉起宿渝的手,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我剛才開玩笑的,小魚姐姐~你不會這麽小心眼吧~”
宿渝盯着允初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大手才主動抓住她,十指相扣,眼眸中擒着懶散的笑意:“那你可要抓緊一點,要是松開被抓走,我可不會耽誤時間去救你的。”
允初乖巧的點點頭,雖然她是來救人的,但是在這裏面,宿渝也才是那個大腿,她可得抱緊點。
至于什麽男女之分,哪有活着重要!
兩人一起穿過那道門,隻是穿過那道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像是什麽東西碎了。
他們像是步入一個新世界般,周圍靜谧無聲,隻有中間放了一座水晶棺。
宿渝也蹙了下眉,之前兩次可沒有這個東西,那問題出在……她身上?
兩人踱步上前,這才看清棺材裏的女人。
允初已經不受控制的伸出手,隔着棺材撫摸着女人的臉頰,一滴淚順着允初眼角滑下,正好滴在棺材上。
宿渝也呆住了,因爲那個女人和允初有八分相似!
她是誰?
又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兩人疑惑之際,棺材後面的牆一分爲二走出一個男人。
他看到宿渝和允初的時候,也很驚訝,尤其是看到允初那一刻,眼睛都在閃着悸動的光。
随即他又低下頭,喃喃自語:“你看,你的女兒都長這麽大了。”
他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不已,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好像剛剛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宿渝冷哼一聲:“還真是狼狽啊,薛少相。”
至少比前兩次,狼狽了不止一星半點。
薛少相也笑了,“怎麽,去了白凜那裏,他就是這麽教你尊敬長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