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回軒微怔,看着少女忍不住哭泣卻又強忍淚水的模樣,隻覺得心好疼好疼。
他用了一個傳送符帶她回家。
最後,出現在了秋千上,他把她的腦袋埋進他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
“小寶,想哭就哭吧。”
他會一直在的。
早知道就不帶她去哪裏了。
她卻固執的昂起頭,“今天有人成婚,不能下雨。”
她掏出一塊糖,放到嘴巴裏,除了甜隻有甜,說實在的,并不好吃。
可是她在這裏,吃不到其他的糖。
陸回軒想要哄她開心,問了一句:“好吃嗎?”
允初點點頭,糖果外面的糖衣被她随手一揮,消散在了空氣裏。
她突然想起什麽,一臉得意的看着他:“你看看你,吃不到吧~”
“嗯,吃不到,可把我饞壞了~”
陸回軒很配合的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是受委屈的小媳婦。
允初卻扭過頭,吐槽:“你演技好差啊!果然是個笨蛋啊!”
陸回軒在驚奇允初腦回路的同時還不忘提供情緒價值:“是啊,我是個笨蛋,所以需要聰明大王允初罩着!”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神,可對他來說,她就是他的神。
兩人去找了姜虞,然後又去找了小武,一人給了一顆糖。
然後才漫無目的的從繁花城走着,而天上還時不時落下紅絲帶,雖然是這樣,可那些紅絲帶在落地的瞬間便都消失了。
允初突然停下,看着一個攤子。
是一個賣豬肉的小攤子,之前那個攤主大概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可現在,那上面隻有幾塊發黴的豬肉,還有圍上去的,臭烘烘的蒼蠅。
她知道,那個人,也走了。
她嗓音帶着哭腔,聽起來委屈極了:“陸回軒,你能不能早點帶他們回家啊?”
她不知道在遊戲裏消失的那些人是不是在現實世界真的死了。
陸回軒微怔,半蹲着看着她空洞的眼神。
她爲什麽會說這句話,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知道自己隻是個npc?
他有些激動的抓着她的雙肩,眼神認真,“小寶,爲什麽這麽說?”
允初躲開他那認真的視線,自顧自的說起村頭那個李爺爺。
“我第一次想要救人,是三年前,我偷了姜姨的雞蛋給李爺爺,可是他還是離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着發酸的鼻子繼續說:“然後他就消失了,連身體都沒能留下。”
“再後來,每年都會有消失的人。”
她隻能看着那些人消失,什麽都做不了。
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攤子上,眼神難言失落。
陸回軒不難猜出,她視線落到的地方,也曾經有個人站在那裏吆喝自己的豬肉。
“那你爲什麽覺得我能帶他們回家?”
允初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搖了搖頭,誠實道:“不知道。”
“小武和姜姨總說你們跟我們不一樣。”
她說完,手指輕輕一勾,便将陸回軒系在腰間的荷包拿了下來。
具體是哪裏不一樣呢?
說不上來。
陸回軒沒繼續逼問她,反而伸出手指,“來,我們拉勾,陸回軒一定會接他們回家。”
“當然,也會接小寶回家。”
允初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說過了,天神大陸就是我的家啊,我長大的地方。”
她沉着聲音,又補充了一句。
“我跟他們也不一樣。”
所以啊,你接他們回家就好了。
小武坐在牆邊,幽深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擡眼看着天空。
你看,世界上也有神做不到的事情,神也會主動低下頭顱去求别人來庇護她的子民。
他攤開手心,将手裏的糖扔到嘴裏,嗤笑一聲。
啧,真難吃。
*
現實世界。
飛機落地,兩個穿着西裝的男人有目的性的上了一輛車。
半個小時之後就到了s市胸科醫院。
兩人在廁所換上白大褂,按照約定來到九樓。
勞倫醫生早就在那裏等着了。
三人視線交彙,勞倫醫生用着蹩腳的語言:“好了,我的助手也已經辦完事回來了,我們可以去看一下那個患有稀有病的病人了吧。”
醫院的工作人員帶着三人來到最頂層。
剛踏上來,陸執和陸回軒就冷的打了一個寒顫。
這溫度,最适合存放屍體。
随着一道密閉的門被打開,他們終于見到武奕霖。
隻見武奕霖雙眸緊閉,嘴唇毫無血色,身上青青紫紫,像是一塊又一塊的屍斑。
而他的身上到處插着管子,陸回軒看不出那些管子有什麽作用。
陸執被吓了一跳,這哪裏還像個人啊?!
像個喪屍還差不多。
“這就是我們的病人,車禍之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人還活着,可身上的屍斑就越來越多了,主治醫師斷定,他後續可能會伴随多器官衰竭。”
說話的那個醫生無奈的聳聳肩,面對這樣的患者,每個人都很無力。
勞倫醫生看了一眼二人,二人便在手套外面額外加了一雙手套。
陸執比較直接,借着檢查身體的理由圍着病床開始摸索起來。
陸回軒則是站在一旁觀察着。
男人身上的輸液器還在往下滴着不知名藥水。
最終陸回軒的視線落在前面跟機器連接的管路上。
他剛想伸手觸碰,就被那個醫生攔住,那醫生開始埋怨:“勞倫醫生,你這個助手未免有些太差勁了啊!這些機器可不能碰,碰了這位病人就斷氣了!”
陸回軒連忙道歉,陸執也跟着退回來。
隻是兩人的視線冰冷,看着那個碩大的顯示屏,胿膠仿真面具下的臉,都似有似無的笑着那。
勞倫醫生有模有樣的訓斥着二人,自己帶上手套,開始替武奕霖做起檢查。
不過,他可不是想陸回軒和陸執一樣找芯片,他是在檢查,如果他把男人身上的管子直接扯下來,這個男人跟他們活着回到h市的希望能有多大。
結果總歸是差強人意。
雖然死不了,但是多少得吃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