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悅聲音裏的失落顯而易見,斯喬有些擔心,寬慰道。
“不急,今天很晚了,我們明天再走也不遲,顔姨肯定還有很多話想跟爸爸說,我就不打擾了。”
顔家的房子很小根本不夠他們五個人居住,司宴找了一家當地還不錯的酒店,又給陸祈年回了電話,告訴他這邊發生的事。
一路上斯喬都沉默不語,一進入房間,夏梨便看出了她的心事。
坐在她身邊“來,姐妹肩膀給你靠,你想哭就哭。”
斯喬順勢靠着夏梨的肩膀上“好姐妹。”
夏梨唇角抿了又抿,心疼斯喬“咱們可是拜了把子的姐妹還能有假,剛才就看出來你不對勁,想說什麽就說,别憋在心裏。”
斯喬:“我隻是擔心顔阿姨,他們相伴七年,這七年裏的感情豈是輕易能割舍的,更何況爸爸也不一定願意跟我走。”
夏梨沒想那麽多,面不改色回話“ 那就一起帶走呗,反正咱們車又不是坐不下。”
斯喬聞言隻是笑笑。
坐了半個小時,夏梨去浴室洗澡,斯喬繼續坐在沙發上沉思,這時陸祈年的電話就進來了。
“ 老婆。”男人嗓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怎麽樣?你們什麽時候回,我這邊已經安排了專家會診。”
斯喬聞言頓了下“這麽快就安排好了?”
“司宴跟我通過電話。”陸祈年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我請了腦部方面的權威專家,他們已經在做準備了,現在就等你們回來,盡快給咱爸做全面的檢查。
有這麽多專業人士在,一定會找到最好的治療方案。”
斯喬聽了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謝謝你,陸祈年。”
聽她說謝,陸祈年眉心皺的更厲害,隔着電話都能感覺到她聲音中帶着一絲哽咽。
“ 姜小兔!”陸祈年愕然開口“ 我是你的誰?”
“ 嗯?”斯喬一怔。
陸祈年又重複了一遍“ 我問我是你什麽人?”
斯喬認真回答“ 是我老公。”
陸祈年“ 既然我是你老公你跟我說什麽謝字,我們是一家人,爲家人做事本就是應該的。以後不準再說謝了,知道嗎?”
斯喬也沒别的意思,隻是想單純的跟他道謝,并不覺得夫妻之間說謝謝就生分,可陸祈年在意這樣事,那她自然也不會說了。
“知道了。”斯喬輕聲應道“ 以後我不說了。”
陸祈年的語氣緩和下來:“真乖,好了,别想太多。照顧好自己,我在這裏等你們回來。”
斯喬嗯了一聲,又繼續說道“媽那邊你準備怎麽辦?你爸要是知道了隻怕會……”
鬧的天翻地覆幾個字她不敢說出來。
電話那頭的陸祈年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放在以前,他會擔心他爸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可現在,他不會。
若是那樣做了,隻會将她媽越推越遠。
不過幾秒,陸祈年沉聲道“有媽在你不用怕,當年的事本就是我爸有錯在先,他再怎麽折騰現在也不敢在媽面前鬧騰,媽等了那麽多年盼的就是這一刻,這件事媽遲早要知道。”
況且在他看來,他媽對他爸并非毫無感情,也并非像表上面表現的那般不在意。
對于姜炎,也許她更多的是一中遺憾。
聽了陸祈年的話,斯喬稍稍放下心來。
…………
将姜炎的一切收拾好,顔悅坐在窗前,聽着海浪聲,回憶起與姜炎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那些歡笑與淚水,那些溫暖與感動,如今都變得如此珍貴而又令人心痛。
顔悅的眼眶漸漸濕潤,一滴淚水悄然滑落。
就在這時,姜炎醒了。
眼睛雖然看不見,可他耳朵好使,聽到了顔悅輕微的抽泣聲。
“阿月,你怎麽了?”姜炎的聲音帶着一絲焦急與關切。
顔悅連忙擦去淚水,走到姜炎身邊。
“沒什麽,眼睛進沙子了。”
“ 我看看。”姜炎擡起手,輕輕地摸索着顔悅的臉龐,準确地找到了她的眼睛。
“别動,我給你吹。”姜炎撅起嘴,輕輕地朝着顔悅的眼睛吹了幾口氣。
顔悅感受着姜炎的氣息眼淚流的更厲害。
“屋子漏雨了?”姜炎難得調侃。
顔悅擦眼淚動作一頓,擡眼看姜炎“ 五哥也會開玩笑?”
“ 在阿月面前就會。”姜炎神情不辨喜怒“ 阿月,今天的客人是誰?”
顔悅沒立馬接他的話,腦子裏過了一圈才說“ 是我朋友的女兒,五哥,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嗎,你眼睛有複明的可能,這次她來就是帶你去省城治眼睛。”
在姜炎現在的記憶中,确實有這麽一回事的存在。
姜炎沒抗拒,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她叫什麽?”
顔悅擡眸盯着他的臉說出了斯喬名字“她叫姜斯喬,你可以叫她斯喬!也可以叫她喬喬。”
“斯喬,喬喬……”姜炎輕聲念着這個名字
仿佛在沉思,顔悅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異樣,可沒有。
姜炎聲音平穩,臉上還帶着淺笑。
“斯喬,是個好名字。”
見他神色無異,顔悅才繼續開口。
“五哥,行李我幫你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出發,去了你要配合醫生治療,不能像上次那樣跑掉。”
上次在縣城的醫院,顔悅不過是去上個廁所,姜炎就不見了,急得她四處尋找,找遍了醫院的各個角落,最終還是好心人給送了回來。
“ 那次我以爲你走了。”姜炎似乎也想起了上次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
“阿月不能消失不見。”
顔悅眼眶紅了。
她好想告訴他。
五哥,我不是阿月。
我是愉悅的悅,不是月亮的月,你丢掉一部分記憶也不願忘記的阿月不是我。
“五哥,”顔悅輕輕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這次我不能陪你。”
姜炎當即皺了皺眉頭“爲什麽?”
爲了讓他安心治療,顔悅找了一個借口“你知道的家裏還有些事情需要我處理,你種的那些花不得有人照顧着,還有你養的那幾隻小兔子我要是走了誰給他們喂食,你放心地去省城治療,等我把家裏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馬上過去找你。”
花和兔子是姜炎醒來後最在乎的東西。
姜炎雖然心中不舍,但也明白顔悅的良苦用心。
姜炎唇角抿了抿“ 好,我聽阿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