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黎清歌以爲又是來查房的值班醫生，便走過去開門了。
隻見是一個紮着馬尾的年輕女孩，手裏還拿着一支藥膏，剛進來就朝着顧璟琛鞠了個躬，“顧先生，今天謝謝你了，這藥膏你塗在針眼處，好得更快一些。”說着就把藥膏留在床頭櫃上，又是鞠了一躬就離開了。
這下黎清歌也明白過來了，原來今天真的不是吳主任給顧璟琛針灸的，而是剛剛的這個女孩子，難怪這次針灸之後會留下這些淤青。
“爲什麽不是吳主任給你針灸呢？換這麽個年輕醫生來，活該你疼。”說着又把熱毛巾往他腰上一扔。
“吳主任也是從年輕醫生過來的，如果沒人給他們練手學習，那他們又怎麽能比變成吳主任那樣的醫生呢。”
這話說得沒錯，但是黎清歌不樂意聽，“看把你能的。”說着把床頭櫃那支藥膏拿過來，在熱敷之後給他塗在針眼周圍。
黎清歌拿這藥膏在顧璟琛的肌膚上塗抹，指尖冰涼觸碰到肌膚，讓他覺得全身的氣血不受控制地朝着某個地方彙聚，幸虧他這會是趴着，不然就太尴尬了。
黎清歌看着他泛紅的雙耳，小聲嘟囔着，“至于嘛，不就塗個藥而已，耳朵就紅成這樣，那今天那個女醫生給針灸還不得全身都紅透去。”
嘟囔聲雖小，但是顧璟琛聽得清楚，連忙否認道，“沒有，她就給我正常針灸，吳主任也在一旁指點的。”
“行了，知道了！”黎清歌應道，真是煩人，這天氣也不熱了，她怎麽還這麽煩躁呢。
躺在折疊床上，黎清歌怎麽也睡不着，這折疊床還不能翻身，更煩了，忍不住歎了聲。
“睡不着？”黑暗中顧璟琛的聲音傳來。
“嗯，早知道就不喝那碗麥乳精了，積食。”黎清歌聲音悶悶的。
顧璟琛眉頭挑了挑，一碗麥乳精而已，還能積食？況且他也喝了，哪裏有積食啊。
“那我陪你聊聊天？”
“行，你說吧，我聽着。”黎清歌聲音懶懶的。
“你想聽什麽？”
黎清歌眼睛轉了轉，“說說你跟黎清歡吧，你們倆以前不是訂過親，還經常通信嘛。”
顧璟琛腦門突突的跳，他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主動要求聊天的，早知道還不如直接睡覺呢。
“啊？？？”見他不說話，黎清歌又出聲提醒道。
“我跟她沒有什麽，就是很早以前，他爸爸救了我爺爺，然後兩家人就定下了我們的親事。”
“黎永昌的醫術有那麽牛？”黎清歌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他動的手術，是他請了自己的老師出山幫我爺爺動的手術，所以也算是他救了爺爺吧。”
“這樣，那然後呢？”
“沒什麽然後了。”
“你倆不是還經常通信嘛？”
“沒有經常，就是偶爾。”顧璟琛弱弱的反駁。
黑暗裏，黎清歌撇了撇嘴，有什麽區别啊，“那你們通信都聊些什麽呢？”這話剛問出口，黎清歌就想給自己嘴巴來兩下。
“沒有什麽，就是說一些日常的事，那時候我剛進部隊不久，訓練挺忙的，真是隻是偶爾才給她寫信的。”
“那，那……算了睡覺吧。”黎清歌本來想着問問他喜不喜歡黎清歡，但是這話又不好問出口，算了算了，問什麽問，睡覺吧。
“清歌，你想問什麽？”顧璟琛聲音裏似乎還帶着點期盼。
“沒想問什麽，睡覺！”黎清歌悶聲道。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保證如實回答。”
他這麽說了，黎清歌倒真想問了，反正這裏也就他們兩個，丢臉也丢不到哪去。
“你喜歡黎清歡嗎？”黎清歌直截了當問道。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顧璟琛才開口，“談不上喜歡吧，就是我爸媽說她以後會是我的妻子，我要對她好，愛護她。”
“這還不算喜歡啊。”
“算是責任吧，我那時候還小哪裏懂這些。”
“那你現在呢？”
顧璟琛輕笑出聲，“你也看到了，我受傷之後他們是什麽反應，哪裏還會有什麽感情呢。”
黎清歌輕歎一聲，确實，黎清歡不願意嫁，這才把她推出來。
“那你以前有喜歡過誰嗎？”黎清歌想着反正不該問的也問了，那就趁着機會多問點。
顧璟琛沉思了片刻後才開口，“鄰居家的一個姐姐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那時候就覺得她長得好看，紮着兩把辮子，還有漂亮的頭發，大院裏很多孩子都喜歡跟她玩。”
黎清歌心裏默默吐槽，還真是顔控。
“那現在那個鄰居小姐姐呢？”
“早就結婚了，她比我大了五歲，我還沒進部隊的時候她就嫁出去了，你不知道她嫁人那天，大院裏好多男孩子都哭了，後來還被大人嘲笑了好久。”顧璟琛說着像是想到了當時的場景一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時候真的是傻傻的，不過那時候他是真的喜歡駱華姐嗎？想想感覺又不是，駱華姐出嫁後，他還是一樣跟小院裏的夥伴們玩耍，也沒有多想她，不像現在，想着他又扭頭看向黎清歌。
“那你呢？你有喜歡過誰呢？”顧璟琛也開口問道。
黎清歌想了想，她好像還真沒有喜歡過誰。
見她不出聲，顧璟琛又問道，“想不出來？”
“好像沒有喜歡過誰。”
“那換個問法，除了你家人以外，你最喜歡的呢？”
“嗯~鄰居家的一個哥哥吧，還有他姐姐，村裏面除了爺爺奶奶我最喜歡的就是他們了，那個姐姐有點好吃的總會偷偷分我一點，還有他弟弟也是，一起玩的時候随便我欺負，還有村裏其他小孩罵我沒爹沒媽的時候，就他們不會罵我，還會幫我罵回去。”
哪怕現在想到他們鄰居姐弟，黎清歌都覺得心裏暖暖的，就是後來鄰居姐姐嫁到隔壁縣了她就很少能見到了，還有隔壁哥哥也當兵去了。
如果他們還在村裏的話，估計奶奶離開之後她也不會那麽受欺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