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兩個傻兒子,還有一個癡傻媳婦,哪怕有他爹媽幫忙,路平遙的日子依舊是過得艱難,不過這日子過得再艱難,他也是覺得自己當初沒錯,他就是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而已,錯的是不肯給他生兒子的楊桂仙。
這些年來,兩人雖然同在一個辦公室,但是跟仇人沒什麽兩樣,見面誰都沒給誰好臉色。
辦公室裏有些老師嘴碎,楊珍珍懂事之後,便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過她從來就沒拿路平遙當爸,見到路平遙也跟她媽一樣當做沒看見。
偏偏楊珍珍成績又好,每次考試都是班裏前三名,路平遙看着優秀懂事的楊珍珍,回家又看着自己那兩個癡癡傻傻的兒子,路平遙心裏就跟油煎一樣難受。
楊桂仙懶得搭理他,翻了個白眼就離開了。
回到家裏,楊桂仙便開始收拾東西,既然她要去深市了,女兒又去朱琦玉家裏暫住,那這個房子也就不用再租了,至于家裏的東西,全部收拾好,暫時先放到朱琦玉家裏去。
放學之後,朱琦玉帶着楊珍珍跟自己女兒陸知瑤也來幫楊桂仙收拾東西了。
楊桂仙母女倆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是她們一行人也得跑上好多趟才能搬完,當然那些大件的東西她們是搬不動的,要等陸彥辰休假了,借車來一次性拉回去。
出發前一晚,朱琦玉在家煮了一頓大餐,大家一塊熱熱鬧鬧給楊桂仙餞行。
晚上,楊桂仙在床上抱着自己閨女輕聲說道,“珍珍乖啊,在這裏好好聽朱阿姨跟陸叔叔的話,等媽媽掙了錢,有能力了就把你接到深市去讀書,到時候咱們娘倆還是一塊住。”
楊珍珍也是強忍眼淚,不想讓媽媽傷心,開口道,“媽,你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聽朱阿姨跟陸叔叔的話,在學校我也會好好學習,你就好好跟着黎阿姨幹事業,不用替我操心的。”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楊桂仙輕撫着女兒的頭忍不住紅了眼眶。
次日清晨,孩子們還在睡熟,朱琦玉跟楊桂仙就輕手輕腳起床了,楊桂仙在檢查自己的行李,朱琦玉在清點給黎清歌帶去的幹海貨,清點無誤後,兩人這才朝着家屬院門口大巴車等車亭走去。
“真不跟珍珍打聲招呼啊?”朱琦玉還是忍不住又一次問道。
“不了,該說的昨晚都說了,懶得吵醒她了。”楊桂仙歎了口氣,接着又說道,“琦玉,珍珍這孩子就麻煩你們了。”
“嗨,别跟我客氣了,走吧,要不然趕不上最早那趟車了。”朱琦玉說着拎起袋子跟楊桂仙一塊出門去了。
聽到外面傳來關門的聲音,楊珍珍這才用被子捂住腦袋痛哭起來,媽媽起床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不過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便繼續裝睡,不想讓媽媽擔心,現在媽媽跟朱阿姨都離開了,她這才敢哭,不過也隻敢躲在被子裏小聲的哭。
媽媽跟她說過在别人家裏是不能哭的,所以她一直都在忍着,現在媽媽離開了,她再也忍不住了,便在心裏告訴自己,就哭一下子,哭完就好了。
......
另一邊,楊桂仙坐上了去往縣城的大巴車。
這是最早的一趟大巴車,車上都沒有幾個人,剛坐好她就忍不住拉開玻璃窗朝着朱琦玉揮手。
朱琦玉也是不舍地跟她揮手,先是黎清歌離開了,現在楊桂仙也跟着離開了,本來三個人的,現在就隻剩下她在這了。
直到看不見大巴車的影子,朱琦玉這才歎了口氣朝着家裏走去。
楊桂仙到了縣城碼頭,又轉輪渡,接着又是坐火車,一大早出發,直到傍晚才到深市的火車站。
黎清歌今天特意提前關了門面到火車站去接楊桂仙。
在火車站出站口,兩人見到彼此都是十分激動,楊桂仙抱着黎清歌又是紅了眼眶。
黎清歌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笑着說道,“好了好了,要哭也得回家去哭,在這哭招别人笑話。”
“你這頭發是怎麽弄的呢?跟電影裏外國人一樣卷卷的。”果然女人的關注點總是在發型服飾上面。
“現在大家都時興燙頭發,改天我也帶你去燙個波浪卷。”黎清歌笑着說道,接着便拎起楊桂仙的行李帶着她走向公交車站。
楊桂仙娘家也是小城市,自從結婚跟娘家人鬧翻之後,更是一直都待在島上,幾乎就沒有離開過,現在看着外面的大城市也是滿眼新奇。
“哎呀,那樓也太高了,爬到樓頂的話要爬多久啊?”楊桂仙指着最高的那棟大樓說道。
“人家裏面有電梯的,四四方方的,一下子就從樓底到樓頂了。”黎清歌笑着說道,不過她也沒有坐過那種四四方方的電梯,都是在電視裏面看的,隻坐過商場裏面那種電梯。
很快黎清歌便帶着楊桂仙到了家屬院,楊桂仙看着家屬院裏一棟棟的樓房也是眼睛發亮,她要是有本事讓珍珍也能住上這樣的樓房就好了。
顧璟琛今天下班早,黎清歌昨晚又跟他交代過,所以她跟楊桂仙到家的時候飯菜已經做好了。
黎清歌進門就沖着樓上喊道,“安安、小菡,趕緊下樓,楊阿姨到了。”
沒一會,兩個孩子也是立馬從二樓跑了下來,安安笑着喊了聲,“楊阿姨。”
楊桂仙也是笑着應道,小菡則是跑過來抱着楊桂仙的手臂笑咪咪說道,“楊阿姨,你可算到了,我都快一年沒見你跟朱阿姨了,可想你們了。”
黎清歌在一旁也跟着笑,小菡這丫頭淘氣歸淘氣,但是嘴巴甜,所以哪怕皮得很也是招人喜歡,尤其是她二嬸蘇沐甜,每次都被她那張小嘴哄得要把她帶到京市去當自己閨女。
“楊阿姨也想你們。”楊桂仙寵溺地摸了摸小菡的臉蛋。
顧璟琛端着最後一道菜出來,放到桌上之後便開始招呼大家吃飯。
飯桌上,楊桂仙說着海島上的近況,“現在不僅學校發不出工資,他們那些糖廠、紡織廠也都發不出工資,糖廠還好些,拿白糖、冰糖抵工資,都是好出手的,拿到街上價格便宜點,轉手就能賣出去了,紡織廠生産的那些布料都是過時的,顔色、花樣都不好看,拿到街上賣都沒人要。”
黎清歌跟顧璟琛聽了這些話也是沉默下來,爲了緩和氣氛,黎清歌又問朱琦玉一家最近怎麽樣?
“琦玉他們家還好,希悅也讀高中了,一個月才回家一次,珍珍現在就暫時住在她的房間。”說到女兒,楊桂仙臉上的表情又有幾分落寞,要不是生活所迫,她真的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