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到她的時候,青時是剛剛從青州來投奔姨母落魄母家的姑娘,一身粗布麻衣遮不住女子婀娜的身姿,姣好的面容更是叫人移不開眼。
那天的天色正好,季昀則休沐沒去上朝,便随着母親等着母家的表妹來。
“阿則,往後你可要多照顧些青時表妹,這孩子也苦,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如今又沒了父親……”季昀則聽着母親碎碎念着,一邊擔憂着她會不會住不慣侯府,又一邊擔心她會不會不認的路。
他随口打斷了母親的話頭,“母親不是說表妹雖是來投奔,實際是來尋她那未婚夫的嗎。”
母親點點頭,想到青時的那樁婚事,不免彎了彎眼睛,“你不知曉,阿時同她那未婚夫也是青梅竹馬,說是等明年開春了,就成親。”
男人不甚在意的點點頭,“既是表妹,那到時就多添些彩禮就是了。”
侯府不會缺這些,他想。然後他便看見母親聞言溫婉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語重心長的問道,“你那阿時表妹可是小了你幾歲,你也該成親了。”
季昀則隻當做沒聽見,正巧這時馬車搖搖晃晃的停在了侯府門口,季昀則神色淡然的看着馬車。
季昀則的母親傅璟佩見狀連忙迎了上去,“阿時?”
“姨母。”女子的聲音有些軟糯,像是在撒嬌一般。
青時忙從馬車裏鑽了出來,一身粗布麻衣,看起來很是狼狽,可她的那雙眼睛卻格外的明亮,令人忍不住心頭發顫。
“好,好,都長這麽大了。”看見她平安抵達盛安,來到自己的面前,傅璟佩忍不住紅了眼。
青時拉着姨母的手也微微紅了眼睛,“父親讓我代他同姨母問好。”
青時的母親傅月,是傅璟佩一同長大的阿姐,也是算不得親阿姐的,隻是旁系。後來傅璟佩嫁給了老侯爺,來了盛安,他們的聯系就漸漸的少了。
前陣子青時一家遭遇不測,隻剩下這麽個小丫頭,一個人處理好家中事宜,然後攜帶着東西隻身來了盛安投奔她。
這也是父親臨死之前同青時說的,他給傅姨母寄了信,望她能念着往日阿母的情分收留她一些時日,待她出嫁就好。
傅璟佩見信時便覺得酸澀,他們也是一家人,怎麽能用收留二字來形容?
“好姑娘,來,這是你阿則表哥,往後有什麽事兒,都可以同你阿則表哥說。”傅璟佩同她叙完舊,總算是想起了還在一旁的季昀則來了。
拉着青時的手來到季昀則的面前,眉眼柔和,“阿則,這就是你阿時表妹,可不能委屈了你阿時表妹,你可知曉?”
季昀則聞言眸色微沉,從女子下車的那一刻起,他的眸光就不曾離開過她的身上。确實如同母親說的那般,生的漂亮,說話時也勾人的很。
微紅的雙眸不該是在這個場景裏的,應當是……季昀則隻覺得自己的喉間微緊,不知爲何竟有些口幹舌燥起來了。
青時硬着頭皮看着眼前的男子,模樣怯生生的,叫人好想欺負了去。
“阿時表妹。”
“阿則表哥。”
季昀則點了點頭,并未多說什麽,他如今這般隻是說多錯多。跟在母親和青時的背後進了侯府,侯府的大門緩緩關上,青時聽着聲兒下意識的回眸看了一眼,也就是這一眼讓她看見了季昀則。
季昀則看着她像是受了驚的雀兒似的,忍不住勾了勾唇。
當真是漂亮。
細細叮囑了青時好好休息之後,傅璟佩這才帶着兒子離開了暖閣。
“母親,方才同孩兒說了什麽?”季昀則突然問道,傅璟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好好照顧阿時?”
“不是這句,在前面。”季昀則搖了搖頭,傅璟佩有些納悶了,細細回想了一二這才想到了什麽。
“你年紀也不小了,娶妻了?”傅璟佩說完,季昀則的眼睛亮了亮。
好似盯上了獵物的惡狼一般,他揚唇輕笑,“母親說的,孩兒确實該成婚了。”
“可是有看中了哪家的姑娘?與母親好好說過,待母親了解了就去給你提親。”整個盛安誰不知道,嫁給了季昀則,就等于扶搖直上了。
“等孩兒确定了,便與母親說清楚。”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是女子嬌俏的面容來,季昀則隻覺得喉間發緊,他得等等,等機會成熟了,他自然是會抱着表妹,在母親的面前說清楚。
她有婚約在身?
那又何妨?毀了就是了。
他看上的人,沒有讓給别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