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玩笑的語氣,溫以嫀卻敏銳注意到了他額間滲出的細微冷汗。
再看一眼他黑色睡衣下看不出什麽情況的右肩,溫以嫀眼中情緒複雜。
“你怎麽回來了?”
一張口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她的聲音變得好沙啞,唇瓣也發着麻,臉蛋熱乎乎的仿佛能夠煎蛋。
陸循也直勾勾盯着她看,眼神熾熱到沒法忽視。
注意到他的視線所在,溫以嫀突感不對勁,略一低頭,一片瑩白的春光......
“啊!!!”
溫以嫀慌忙瑟縮身子往後退,捂緊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膚,氣惱瞪着還在瞧不能看地方的陸循,羞怒罵了聲“流氓”!
流氓就流氓吧,陸循這個暑假被她罵了五六遍流氓了,也習慣了,反正他做的事确實流氓。
陸循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猶如實質般炙熱,身體也發着熱,一切身體特征都坦坦蕩蕩承認了她罵的“流氓”二字。
見他不痛不癢,溫以嫀冷靜下來,想起了昨晚那通電話。
這麽快出院了,看來也沒多嚴重......
還在關心這個做什麽?受傷也是他咎由自取,要不是他非要護着沈晴......
這些心思轉瞬即逝,溫以嫀再次擡頭的目光隐隐蘊含惱怒:“這個點你不去上班來這做什麽?”
陸循被她問得一愣,終于不再直勾勾盯着她了,而是看了一眼手機,聲音微低:“今天是周末,嫀嫀。”
周末又怎麽樣?
溫以嫀現在不想見到他,一見到他就心梗,他可憐巴巴給誰看?受傷也是他自作自受,誰讓他去救别人了?
溫以嫀眼神冷漠:“你昨天說要加班,今天這麽快就忙完了?”
盡管她的語氣平和,但陸循仍然聽出了她驅逐的意味。
她甯願自己去公司,也不想見到自己......
落在身側的大手微縮,他的笑意有些澀然,但溫以嫀碰巧爬下床,沒注意到他一瞬間掩飾不住的失落。
等她下了床再去看他,陸循已經收拾好情緒,擡頭對她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嫀嫀,你是在生氣我昨晚上沒回來陪你嗎?”
溫以嫀聲音依舊溫柔:“......我沒有這麽小氣,你不用對我這麽小心翼翼,顯得我很不懂事。”
大清早跑回來的陸循眼神黯然,正要說他沒有這麽想,但沒來得及說話,她又使出了溫柔刀:“我知道你有正事要忙,我又不是沒有試過一個人睡,我之前都是一個人睡的,要是以後你還要加班的話,我可以搬回客卧......”
她甚至可以搬出淺水灣給沈晴騰位置,他們兩個郎情妾意的多般配啊,她才不做他們之間的踏腳石呢!
她這話一出,哪怕再遲鈍的陸循也聽出了她的不對勁,他下意識去拉溫以嫀的手,站在床邊的溫以嫀沒反抗。
她注意到陸循用的是左手,想必右手一動就會牽扯到肩膀上的傷口吧?
活該,誰讓他去救别人了?
溫以嫀沒忍住思維擴散去想他到底傷得有多嚴重,流了這麽多血肯定很疼吧?那個醫生真不負責啊,這麽快就同意他出院了......
見她不知道在想什麽,總之沒甩開自己的手,陸循心稍安,認真道:“我小心翼翼是不想讓你胡思亂想,你瞧你果然又亂想了,還說了這麽多戳我心尖的話,還說什麽要搬出我們的愛巢,你這不是在讓我難過嗎?”
聽到這裏,溫以嫀沒忍住:“你會難過?”
陸循握緊了她的手,擡頭對上她隐含不信任的目光,心裏針紮似的也不好受。
“我也是人,我當然會難過,嫀嫀,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是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哪裏做錯了?”
溫以嫀不禁想到了自己開開心心跑去陸氏找他,結果在自己地盤聽到他跟沈晴的cp粉在磕他們,她都已經打臉了那個人了,滿心歡喜想要跟陸循分享她的喜悅,結果他轉頭就幫沈晴打了她的臉......
溫以嫀的臉色有些不太好,但對上陸循關切緊張的目光,她又深知他那時候的做法其實是對的。
總不能看着沈晴這個客人在陸氏總部受傷吧?
那把刀的方向就是沖着他們兩個人來的,如果陸循當時避開的話,他旁邊的沈晴肯定會被刺中心髒。
沈晴要是死在陸氏,陸氏肯定會有數不盡的麻煩,而陸循也會被人攻擊謾罵。
現場那麽多人看着,他這種做法其實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可是溫以嫀心裏悶悶的,雖然也沒狠毒到希望沈晴去死,但她更不想陸循受傷。
而且......
而且她也看到了陸循在醫院的時候也沒給沈晴多少希望,哪怕救了沈晴,也沒打算跟她有過多的牽扯。
就是沈晴被他感動得泣涕連連,恨不得以身相許了吧?
他的桃花越開越旺盛了,魅力無處安放......
溫以嫀咬了咬唇:“我沒有在生你的氣!”
他都受傷了,她還在鬧脾氣,顯得她多不懂事,陸循肯定會煩她的吧?
她的語氣軟和下來,沒有一開始的生硬了。
陸循才不信她沒有生氣的話,商量着:“先坐下,讓我好好抱抱你?”
溫以嫀不想坐,但也沒甩開他的手。
看一眼被自己握住的瑩白藕臂,陸循又說:“不是說不生氣嗎?”
于是溫以嫀拂開他的手,默不作聲坐到床邊,距離他足足半米的距離。
見狀,陸循又挪過去。
她沒走,隻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陸循伸手去勾她的肩膀,溫以嫀側身一避。
“???”
剪影般的羽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陸循一時也弄不清她在别扭什麽,是因爲他昨晚上沒回來陪她嗎?還是發現了他趁人睡覺偷親......
其實溫以嫀也有些尴尬。
她爲什麽要避開?如果陸循再抱一次,她肯定不躲了,她會懂事的,他都受傷了她不能這麽任性......
陸循又伸出手,這回還沒碰到她,溫以嫀已經睜大眼又躲遠了些,人已經從床中間做到了床尾。
陸循幽幽盯着她越坐越遠:“嫀嫀,你還說你沒有生氣......”
溫以嫀有些委屈,她也不想躲開的,可是她一想到昨天那個畫面就心梗,她的身體仿佛已經永遠無法再接納陸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