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相接處成了一條分不清彼此的線,遠處海水如寶石般澄澈碧藍,萬丈金光如絲垂下,遙遙映照着金色海灘,海島上鋪滿鮮花的芬香,昂貴毛毯從露天草坪上一路延伸至無數花瓣組成的花門,無人機飛旋全程錄像記錄婚禮發生的一切美好,處處都是歡聲笑語樂音環繞。
吉時已到,在親朋好友的注目下,身穿潔白婚紗的溫以嫀頭頂鑽石花冠,渾然天成的臉上略點粉黛,眉目精緻,絕美容貌隐在白色婚紗下若隐若現,美得不似真人,她挽着溫汝城的手臂,一步步向陸循走去。
應陸循這個甲方爸爸的要求,舉辦婚禮的海島出于南半球,是十二月份溫度還溫暖如春的地方,溫度常年二十多度,濕度适宜,海風拂面溫馨,這場婚禮每一寸細節都做到了極緻,藍天白雲,就連陽光也照得正好,随便一個角度拍都能拍出大片,修改數次的乙方在得到甲方爸爸的滿意時終于喜極而泣。
攝影師笑着抓拍下婚禮的每一幕美好,隻是不知道爲什麽,照片裏明明笑得最開心的新郎卻好像藏着深不可見的心事,出于某種敏銳的職業直覺,攝影師想,他在擔憂什麽呢?
站在陸循身邊的溫以嫀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下意識握住了陸循的手腕,明明是很瘦弱的手,指尖粉嫩,卻給予了他無窮無盡的力量。
陸循從怔愣中回過神,看着眼前屬于自己的新娘,後知後覺的喜悅彌漫至全身,他簡直控制不住臉上的笑意,難得有些傻氣。
“嫀嫀,我真的娶到你了。”
溫以嫀知道他在不安什麽,籠罩在他們頭頂的劇情還沒有徹底消失,就像是一把懸浮在脖頸之上的鋒利刀刃,誰也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落下來,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結局會是怎麽樣。
但不管怎麽樣,溫以嫀都會陪着他一起面對的,隻要有陸循在,她從不害怕眼前的困難。
她也不由自主蕩起了一絲甜蜜的笑:“嗯,陸循,你可以爲我戴上戒指了。”
前世今生數次輪回,他跟溫以嫀早已經結過兩次婚,溫以嫀也戴過兩次他的戒指,但他們最後都......
想起那兩次的失敗,他的手顫抖了一下,但溫以嫀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甜蜜,包容,眼前虛虛妄妄的無數恍惚在看到她對自己甜甜微笑的那一刻終于落在了實地,漂浮多年的心終于找到了栖身之所。
這一刻,跟溫以嫀結婚的感受終于真切起來,他小心翼翼舉起面前女孩心甘情願交到他手裏的手腕,流傳千年不朽的鑽石婚戒在陽光下閃耀着璀璨的光芒,這縷光芒似乎穿過重合的光陰來到了他的面前,一如銀河中的流光,永不消逝。
在司儀的祝福下,所有親朋好友的矚目下,溫以嫀任由他把婚戒戴到了自己的無名指上,緊緊套牢,永不分離。
婚姻契成,一生一世不分離。
作爲見證了他們這段感情的蔣旭,他跟陸循是從小到大的兄弟,就連大學也是在一個學校上的,自然是知道陸循跟溫以嫀之間的感情有多順利,可以說從認識到在一起,再到現在的結婚,他們就沒吵過一次架,是蔣旭眼中的模範情侶。
哪怕有一天隕石撞擊地球世界末日了,陸循也會緊緊握住溫以嫀的手,死生不棄,與她約定下輩子還在一起,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可能,插不下任何一人。
現在的模範情侶變成了模範夫妻,哪怕是一生順風順水唯獨在感情上屢屢受騙的蔣旭也難免羨慕他們。
“唉,我怎麽就沒遇到一個可以讓我一見鍾情的人呢?”
“遇上了你也把握不住。”
直到旁邊傳來輕飄飄的淡諷,蔣旭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把心裏的感歎說出來了,見坐在自己身邊的是一名不認識的男子,可能是女方那邊的親戚,對台上的新郎新娘視而不見,一杯杯喝着酒,臉上隐有绯紅的醉意,直到蔣旭捕捉到他看向台上時的不甘心。
是對新娘的不甘心,還有悔恨......
蔣旭福至心靈,難道這人是陸循的情敵?溫以嫀之前沒斷幹淨的桃花男友?
“我是沒有談戀愛的天賦了,隻能羨慕羨慕我兄弟了,我兄弟知道吧?就是台上那位,跟他老婆是恩愛的代名詞。”
那喝酒的男子終于看他胸口的禮花一眼,眼神突然古怪起來:“你是今天的伴郎?你們穿這衣服......”
蔣旭定睛一看,原來這小倒黴情敵身上穿的竟然跟伴郎是同款,隻除了胸口沒有那朵花,乍一看還真像是今天的伴郎。
哈哈哈!蔣旭臉都笑爛了:“對呀恭喜你猜對了!我就是見證了我兄弟跟我嫂子之間偉大感情的記錄者,從他們認識到談戀愛都少不了我出謀劃策!怎麽樣偉大吧?”
他沾沾自喜,絲毫不知看他的目光染上了郁卒,蔣旭還誇張地拍着他的胸口:“兄弟你就是另外一位伴郎吧?你胸口的禮花呢?是不是掉了?我把我的補給你吧哎不用客氣你别走啊,哎哎哎要不然我讓他們給你拿一朵新的也行啊兄弟......”
匆匆趕來的陳路壓根沒想到會跟今天的伴郎服飾撞衫,但凡他今天撞的是新郎,他也沒這麽郁悶,還能安慰一下自己就當今日娶妻也有他一份好了。
而且蔣旭這厮真是缺大德,還要把禮花給他坐實他伴郎的身份!
讓他給陸循當伴郎?陳路一口血差點噴出來,沒門!他想也沒想就甩開了蔣旭的手!
蔣旭眼睜睜看着他忙不慌跑開,哈哈大笑後慢條斯理把摘下來的禮花放回去,深藏功與名。
今天也是給陸循當愛情保镖的一天呢!
他的花還沒放回去,面前又落座一人,盯着他手上的花彬彬有禮開口:“你好,這朵禮花能不能分我一份?”
今天這朵花是什麽很搶手的東西嗎?怎麽一個兩個都想要這朵禮花?
蔣旭有些納悶,陸循英年早婚,所以今天給陸循當伴郎的都是陸循的從小玩到大的玩伴,七七八八七也有七八個了,這麽多了怎麽還有人搶着當伴郎呢?
而且這道聲音有點耳熟,蔣旭擡頭一看,眼睛差點瞪出來!何止是聲音耳熟,這人也長得眼熟啊!
“是你,沈寒!!!”
蔣旭是真的吃驚,要知道沈寒常年在國外,也沒聽說過他跟陸循什麽時候關系好到能當伴郎了,沈寒來參加婚禮他都覺得驚奇了,畢竟今天來的賓客中都沒有一位姓沈的。
自從上次沈晴在建造材料上差點坑了陸氏名聲一把之後,兩家就漸漸斷了合作,頗有一種老死不相往來的尴尬,所以沈寒來這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