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并未牽扯到楊迷糊,可能因爲他是日本人,76号沒懷疑到他,或者說不敢懷疑他。
結案報告時,楊迷糊才确定那中年男人是個變節者,76号也死了兩個人,是中毒針而死。
他推測出小紫鸢脫身的大緻過程。
小紫鸢在受到槍擊威脅後,一時亂了方寸,便不顧自身危險,大聲喊出叛徒,以驚動接頭之人。
76号的便衣試圖阻止她,她便釋放袖中箭,射中兩人。
那中年男子之死,引起西餐廳一片恐慌,自然不再需要小紫鸢示警。
可能有些出入,但大差不差。
楊迷糊習慣性思己之過。他與小紫鸢之間,沒有緊急預警方式,這是很大的缺陷。
暗語交流也很重要,以後要建立獨一無二的交流方式。
此事并不能表明,小紫鸢就是中共的人。因爲凡是針對日本人,她都可能不遺餘力的去幫忙。
但這一點極有可能被人利用,把自己賣了還替人數錢,得盡快找個機會提醒她。
過了兩日,麻生太郎來找他,神神秘秘說解碼組有一個人很可疑。
此人叫井上原,中尉軍銜,資深解碼專家。楊迷糊記得,井上原正是那晚七人中的一人。
麻生太郎懷疑的依據是,井上原在外出手大方,生活奢侈。即便有些灰色收入,但也不夠支持他的豪奢。
她猜測,井上原可能在售賣情報,待價而沽。
楊迷糊想了想,此人所爲與己無幹,便想高高挂起。在狼窩裏,多管閑事,可能被狼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沒想到麻生太郎很執着,連續跟蹤了井上原幾次。
前天,她發現,井上原居然去了枝子的日式糕點店,與枝子交談了一刻鍾,二人似乎很熟。看情形,二人不是第一次見面。
聯想到枝子全名叫井上枝子,楊迷糊心中頓生警覺。
若枝子有問題,小紫鸢可能有危險。無論小紫鸢怎樣遮掩,隻要枝子有心,必然會露出蛛絲馬迹。
爲盡快掃除隐患,楊迷糊采取直截了當的方式,問詢枝子。
“井上原,你認識嗎?”
枝子明顯一愣,“認識。他是我的遠房親戚,我在藝伎軒時就碰到了他。弘田君,怎麽了?”
“他是幹什麽的?”
“他說,他是日本黑龍會的人,在日本株式會社當襄理,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在藝伎軒做事,既然你們是親戚,井上原又有權有勢,爲何不幫你脫身?”
枝子一聲長歎,“唉,戰争時期,人情薄如紙,何況隻是遠房親戚……”
“自從開糕點店,他來找過你幾次?我想從你口裏聽到實話。”
枝子想了想,“三次吧,不,應該是四次。有一次他找我借錢,我借故推托了。最後一次,也就是前天,他讓我保管一件東西,說是有人來取。”
“他來的倒是頻繁。知道是什麽東西嗎?”
枝子跑進店裏的操作間,回來時拿着一個密封上鎖的木盒子。
楊迷糊邊打量木盒子,邊問道:“什麽人來取?”
“井上原說,來人隻要說出他的名字,并說是來取盒子,便給來人,讓我不要多問。對了,弘田君,若我沒記錯,應該是今天下午三點左右。”
枝子的話有漏洞,楊迷糊頓生警惕,“應該是?”
枝子哂嗔道:“我這幾日來大姨媽,心情煩躁,店裏又忙,沒有細聽。反正對方不會忘,就沒有上心。”
這個理由合不合理,楊迷糊沒經驗,不好判斷。回頭找麻生太郎好好問問,同是女人,應該感同身受。
對了,麻生太郎來大姨媽,是怎麽處理的?那可是要流很多血的。楊迷糊的思緒竟跑偏了。
枝子連叫兩聲‘弘田君‘,楊迷糊才醒過神來。
他不禁自失一笑,“剛才想到别的事了。枝子,你這樣,來人若來,你正常給他。鸢子小,人又機靈,讓她跟跟來人。”
“不會有危險吧?”枝子似乎剛咂摸出味道來。
楊迷糊釋然一笑,“不會的。我并不是懷疑井上原。中國人有句俗話,小心駛得萬年船,我是怕有人對糕點店不利。”
他知道他的說詞,理由并不大充分。況且再合理,枝子可是見識過人的機狡奸詐的,也不一定會信。
楊迷糊走前,又安撫枝子說,說沒事,放心吧,萬事有他。
可楊迷糊并沒有離開,他在遠處一個茶樓的二樓,臨窗盯着。
下午三點,前去買糕點店的人少了許多,加上來的人大多數是女人,來人很好辨認。
楊迷糊潛意識裏,認爲來人應該是個男人,但他錯了。
小紫鸢出了門,路過茶樓時,她打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這是楊迷糊與她約定的暗語之一。
意思是,前方預警!
楊迷糊掃視街道,在小紫鸢前面約一百米處,有個穿着旗袍的女人,正拎着一盒點心,風擺楊柳似的扭動着腰肢,款款而行。
楊迷糊心中一陣懊惱,又犯了先入爲主的毛病。日後一定要謹記,不能總在一個地方摔倒。
楊迷糊下樓,從另一條街口,繞道朝前疾行。不一會兒,又繞了回來。
他示意小紫鸢越過那女人,趕到前頭監控。二人一前一後夾擊,可以說萬無一失。
楊迷糊以一種貓戲老鼠的心态,看着不遠處的女人。
女人閃進一家女子成衣店。楊迷糊不好跟進去,便示意小紫鸢回來,跟上去。
小紫鸢進去時與一個日本男子,差點撞了個滿懷。
那男子口中嘀嘀咕咕的,“這該死的女人,讓我來取女人内衣。真晦氣,今晚又得輸個精光。”
那男子罵罵咧咧的,拎着一個大紙袋,悻悻的走了。
不一會兒,小紫鸢出來了,迷惑的搖了搖頭。
經過楊迷糊身邊時,低聲快速道:“不見人,沒後門。”
楊迷糊莫名驚詫,到底哪裏出了錯?
那罵罵咧咧的男人?楊迷糊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自己曾經也扮過女人,也自稱聞香識女人,居然打眼了!
楊迷糊快速追趕,但那男人早已不知消失在哪個巷子裏!
但小紫鸢卻詭異一笑,“二哥,你狗鼻子靈不靈?”
楊迷糊正懊惱間,沒好氣道:“叫弘田君!你才狗鼻……”
他突然醒悟過來,“小紫鸢,你有辦法?”
小紫鸢拿出一個小小瓶子,裏面是灰白色的粉末。她打開塞子,湊近他的鼻子,楊迷糊聞到一股甘甜土質香味。
小紫鸢傲嬌道:“這是龍誕香,是一種定香劑,留香時間長。若人沾染或食之,體表會散發此香,持續時間兩日左右。這瓶給你,珍貴着呢,省着點用。”
楊迷糊大喜過望,這小紫鸢,是七哥送來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