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好笑的是,枝子竟帶着小紫鸢去了藝伎軒。二人躲在門口不遠處,指認株式會社和黑龍會的人。
枝子心思缜密,猜到楊迷糊要的肯定不是喽啰,而是有一定地位職級之人。
半個小時後,枝子指認了大概能滿足要求的四五個人。見小紫鸢點點頭,枝子便走了。
黑龍江的堂口在虹橋,株式會社的辦公地點在浦西,兩地相距較遠。也虧小紫鸢精力充沛,又會輕功,三日後便确定了人選及其辦公的房間。
至于楊迷糊要的軍統之人,直到第四天,小紫鸢才在無意中跟蹤到軍統的一個窩點。
那是一家屠宰場。小紫鸢踅摸進去,才發現裏面關了幾個人,都是中國人。她偷聽幾名屠夫的交流,才知道被關的幾人是共匪。
屠宰場的經理叫蘭老七,綽号蘭扒皮,青幫頭目,以售賣生豬肉爲生。聽這個綽号,便知此人不是好人。
在與另一人悄悄交談時,他曾提到‘上峰‘、‘處座‘,這個稱謂隻有軍統才用。偷聽的小紫鸢便确認他是軍統之人。
爲謹重起見,她又到周邊打聽了一下蘭扒皮的爲人。
楊迷糊決定,一天之内,在三個地方,連續殺人,以更好的震懾宵小。
但三地距離較遠,他讓麻生太郎去殺屠宰場的蘭老七。而他和小紫鸢去殺株式會社和黑龍會的人。
今天他帶了魯班箱,并沒帶步槍,小紫鸢也是。二人都驚訝于對方未帶槍。
“小紫鸢,你的步槍藏伏擊點了?”
小紫鸢傲嬌道:“我現在有七杆步槍,平時藏在各個地方,行動時方便取用。”
楊迷糊一笑,“你就不怕别人發現拿走?”
“一般人找不到的。再說丢了再去撿呗,反正滿大街都是。”
小紫鸢的話,引得楊迷糊哈哈大笑,對她直伸大拇指。
“二哥,你的槍呢?”
楊迷糊拍拍腰間,又掀掀衣角,小紫鸢笑道:“手槍不管用吧?”
“無妨。今天你爲主,我爲輔。我隻是補槍,用不着長槍。”
“你不準備跟我一起?”小紫鸢有些驚訝。
到了浦西的株式會社附近,二人分開。
楊迷糊看着小紫鸢沒入人流,後又進入一座西式洋樓。不一會兒,她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樓頂挂角處。
她朝楊迷糊打了一個手勢,便隐沒不見了。
楊迷糊并沒有說實話,他讓小紫鸢等他來才殺人,并不隻是擔心小紫鸢。
更重要的是,他想從另一個方向殺人,殺職位更高的人,讓株式會社的人更害怕。
還有,那時無聲步槍、手槍極其罕見。他無聲無息殺人,更能震懾對方,讓其恐懼深入骨髓。
此前,他早已查看過黑龍會和株式會社的樓層設計與布局,大緻知道他們的高層在哪裏辦公處理事務。
這就是在情報課做事的優勢。
他繞到株式會社的另外一側,與小紫鸢相距四百米開外。一旦小紫鸢有事,他也可以從旁襄助。
日本人有個好習慣,刻闆守時。離上午九點還差十分鍾,上班的人陸續到了。
九點鍾整,門口人煙稀少,隻有偶爾匆匆趕來的晚到之人。
辦公樓裏人影綽綽,副社長的房間裏出現了一道人影。
人影坐到辦公桌後,便看不到了。楊迷糊也不急,隻等小紫鸢槍響,驚動此人。
半個小時後,小紫鸢仍沒有動靜。楊迷糊心中一緊,出意外了?
回頭看時,那洋樓處不見任何異樣動靜。小紫鸢爲何不開槍?
正猶豫要不要取消行動,砰!砰!連續兩聲槍響。楊迷糊能清楚看到槍口冒出的白煙。
株式會社樓内頓時開始大呼小叫。那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急速走到窗前,拉開窗紗,推開窗戶,伸頭俯身查看。
咔嚓!楊迷糊先打了個空槍。
噗!楊迷糊開了第二槍。他看見子彈直穿那人的天門蓋。
那人一個翻身掉出窗外,‘撲通‘一聲,摔落在地,抽搐了幾下,便一動不動了。
二人會合,楊迷糊劈頭就問:“剛才遲遲不動,怎麽回事?”
小紫鸢有些委屈,“那洋樓的主人,突然端着咖啡出來,喝完才進屋……”
“沒事就好。以後遇到特情,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最好打個暗語。”
“好!”
小紫鸢突然靈醒過來,“不對,二哥,你剛才不在我身後!我下樓後,看到門口有一堆人圍着,好像死了人,是不是你幹的?可我又沒聽到槍聲啊。”
楊迷糊張口就來,“我也覺得奇怪,有一個人無緣無故的墜樓。”
小紫鸢翻了白眼,“二哥,聽說有一種消音器,開槍幾乎無聲。七哥就有。”
“真的?有這麽神奇的東西?”楊迷糊故作驚訝道。
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小紫鸢沒再多問。消音器罕見的很,二哥應該沒有才對。
二人上了一輛人力車。這次小紫鸢帶上了步槍,雖然用布包着,但還是顯得有些突兀。
好在拿在一個小女孩手中,車夫和過往的行人雖覺得有點古怪,但也沒太在意。連路過的僞警察也如此。
這就是小的好處,讓人天然失去戒心。楊迷糊心中感歎。
過了一個多小時,二人才下了人力車,付了錢。
此時已到午餐時間。黑龍會的人開始陸續外出,前往附近的酒屋就餐。
小紫鸢向楊迷糊搖搖頭,示意暗殺對象并未出現。
難道今天不在?楊迷糊有些詫異,這麽巧的?
小紫鸢突然眼睛一亮,朝他打了個手勢。他瞬時明白,暗殺對象職務較高,正等着下屬送餐呢!
二人分頭行動,一個朝東,一個朝西。
楊迷糊匍匐在埋伏點,靜等小紫鸢開槍。
忽然,小紫鸢學着鹧鸪鳥咕咕叫了三聲,示意開槍有點困難。
隻要小紫鸢不示警,他便安心的躺在地上沒動。
他此次隻殺副會長和中層級别的人,目的主要是震懾。不然正職死了,誰與他談判?
既然是吓唬人……靜靜等候的楊迷糊突然靈光一閃,有個奇想,不如打傷黑龍會的會長,而且以一種詭谲的方式,更能吓破人膽。
那時的高樓大多用花崗岩砌成。
楊迷糊心想,射出的子彈若微切石邊,子彈就會稍微偏離軌迹,折向射中對象。
打台球,讓球折向入滾入網兜,打槍也是這個道理吧?!
他想試試!他決定不再等小紫鸢,他覺得她殺不殺人已不重要了。因爲他這樣做,更具震懾力。
他瞄準了黑龍會會長房間的窗邊,又伸出舌頭探探風向風速,再次瞄準窗邊。
切多少石邊,才能剛好射中坐在辦公桌後的人呢?隻要打中就行啊!他心中祈禱。
楊迷糊決定打三槍,第一槍仍舊打空槍,第二槍切厚一點,第三槍切薄一點。
咔嚓!空槍響了。
噗!子彈飛出,切中窗邊石頭,火星飛濺,子彈折向,飛入房間。
由于窗紗遮掩,楊迷糊視力再好,也沒看清子彈的軌迹。
突然,房間裏傳來一聲慘叫聲,一個人影捂着胸口,正踉跄朝門口跑去。
到門口時,人影摔倒在門口便不動了。
死了?這麽巧的?楊迷糊正欲學鹧鸪叫,讓與小紫鸢聞聲撤離。
砰!砰!兩聲槍響,兩聲悶哼。幾息之後,樓内喧嘩聲大起,人影綽綽。
這詭異的‘子彈切而變向‘,自此日臻純熟,成了他傳奇中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