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楊迷糊沖進書店,隻見小紫鸢拎着步槍,站在暗道口,正朝他咧嘴傻笑。
楊迷糊心中一松,口中卻厲聲道:“剛才究竟怎麽回事?”
小紫鸢嘻嘻一笑,“二哥,不許急眼呐。我見暗道比較窄,怕被人打冷槍,便朝暗道胡亂開了一槍。沒想到他真躲在裏面,還還了一槍。”
楊迷糊仍不假顔色,“若他不還擊呢?”
“那就再打一槍呗。一槍驚弓,兩槍驚鳥,我不信他不跑。”
“那你爲何不鑽進暗道去追呢?”
小紫鸢翻了個白眼,“我可沒那麽傻!暗道那麽窄,我拿的是步槍,進去不是當活靶子?反正人都死了,證明我是對的。二哥,你爲何唠叨個不停,哼!”
“若地道過長,他沖出來後,卻不在我射擊範圍内呢?”楊迷糊臉色好了點。
“那就算他命大,不該死。再說,我去追他,他在暗道口守株待兔呢?而且隻有暗道出口就在附近,他才會害怕,一時慌不擇路,跑到外面來!”
楊迷糊突然展顔一笑,揉揉她小腦袋,“情急之下,能有這麽多想法,不錯,比你二哥強!走吧,待會警察就到了。”
聞言,小紫鸢别提多高興了。
二人迅速朝遠處奔去。兩個小時後,楊迷糊回到了憲兵司令部。
他手提魯班箱,大搖大擺的走進宿舍,關上了門。
此時小紫鸢應該正在尋查枝子的行蹤。若有消息,她會設法通知自己的。
他在坐等人來。
若小川野親自來,說明小川野心中有鬼,是來查探虛實的。
若麻生太郎來,說明她并沒有完全抛棄自己,至少還在關心自己。
令楊迷糊詫異的是,來人既不是小川野,也不是麻生太郎,而是情報分析小組組長原山井。
楊迷糊裝模作樣行了個軍禮。原山井笑眯眯道:“弘田君,你請假三天,我以爲你趕不上了呢?”
見他迷惑不解,原山井又道:“麻生君的告别宴,今晚七點在海軍俱樂部舉行。墳冢司令官,小川課長都參加。”
海軍俱樂部?麻生太郎身後的勢力來自海軍?
難道這又是一個陷阱,趁赴宴之際,正好打掉自己?原山井還搬出了墳冢不二!
“原山組長,我就不參加了。去的人都是高官,我一個中尉去不合适。況且我與麻生君已道過别了。”
楊迷糊找了個不是理由的理由拒絕了。
“可麻生君點名讓你參加,不去不好吧?”原山井用商量的口氣勸道。
“原山組長,我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我目前的情況,原山組長心裏也清楚,我近日不宜出門。加上我今天不大舒服,請您幫我向麻生君告個罪。”
見狀,原山井并沒有再勸,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到時跟麻生君解釋一下。”
原山井走了,可楊迷糊心中卻起了波瀾。
死的人不是苟有德?有人在誘自己出憲兵司令部?
他起身,将那盆仙人掌放在窗台上。但願小紫鸢能趕得上。
他可不想在宿舍憨等!他準備去赴宴,去查探一下虛實。
好在沒過多久,七點還差一小時,小紫鸢鑽了進來。
“二哥,枝子姐姐沒事,腿傷也處理好了,好在沒傷着筋骨。”
“誰救走的她?”
“不知道。她說她吓昏過去了,醒來時已躺在居處的床上。”
“腿傷誰處理的?”
小紫鸢翻了個白眼,“她說她也不知道。别瞅我,不是七哥的手筆,不然七哥不會不留下記号的。”
她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
“小紫鸢,你說會不會是麻生太郎救的?”
小紫鸢搖搖頭,“也不是不可能。”
“算了,說正事吧。死的人并非是苟有德?”
小紫鸢又白了他一眼,“都怪你打岔,差點忘了這事。軍統那邊很神秘,一點消息也透不出來。我探了探我認識的軍統那人的口風,他未置可否。”
楊迷糊淡淡道:“今晚七點,海軍俱樂部,麻生太郎的告别宴。你先去打探一下,我晚點再去。”
“二哥,你懷疑這是個陷阱?”
“死的可能不是苟有德,可能有人在誘我出門,我不得不防。”
小紫鸢壞壞一笑,“要不我讓枝子姐姐也去?反正麻生太郎與她關系挺好的。”
“也行!麻生太郎應該會很高興,也順便給枝子弄個不痛不癢的護身符。”
楊迷糊笑呵呵的同意了,他知道小紫鸢是想讓宴會上的人尴尬難堪,再看看各方的反應。
小紫鸢走了,楊迷糊又在床上躺了一會,換了一身便服,拎了魯班箱,出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門。
他從小紫鸢輕松的表情和話裏話外,看出七哥應該回來了。
不然,她不會讓枝子露面冒險。而枝子隻是小腿受傷,怎會不知誰救的她?見過世面的枝子又怎會被吓得昏迷呢?
不管是不是,小紫鸢至少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去赴宴應該還算安全。
正嘚瑟于自己的推斷時,他突然看到一道身影,在極遠處一閃而過。
此人是苟有德,與小紫鸢描述的極像,特别是身形。
他一閃身來到一座石柱後,拔出了腰間手槍。
他被小紫鸢嚴重帶偏了,七哥又不是無所不能的怪物。自己隻能借七哥的勢,卻不能借其力啊,爲何如此忘形?
剛剛自己還在猜忌宴會的目的,怎麽一瞬間就抛到九霄雲外去了?好在自己極好的視力,幫了大忙!
電閃雷鳴間,不對,七哥并不在!這是有人借救枝子,誤導小紫鸢,再誤導自己,讓他和小紫鸢掉以輕心!
枝子在中間又充當了什麽角色?可枝子受傷,憑他的眼力,作不得假!
若她受到脅迫,配合苟有德,讓小紫鸢感覺是七哥幹的,也不是不可能?!
那小太陽的秘密,苟有德可知道一半,必然也知道七哥的行事風格,此時正好真真假假利用之。
說時遲,這些也隻是楊迷糊瞬時間的思慮。
一切得靠自己,任何時候!
楊迷糊狠狠的掐了掐大腿内側,一股刺痛傳來,他瞬間清醒冷靜下來。
他一掃四周,鑽進一間酒樓。
酒樓人多,好隐蔽,除非苟有德能一槍擊斃自己,否則不敢輕易開槍。
怎麽脫離冷槍射程範圍之内,這是當前難點。他還要防另外有人趁機打他黑槍!
他得打草驚蛇,驚動附近的憲兵和僞警察!
他上樓時,朝街面上的幾個店鋪連開數槍。街面、酒樓頓時大亂,人們東突西奔,亂成一片。
他趁機翻上酒樓頂,一躍而下,落到另一低矮的屋頂。
他再次躍下,就地一滾,鑽進一片巷子裏,隐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