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反應之快,超出了楊迷糊的意料之外。
紫鸢說,她讓人扮成施一山,玄子在其住所轉悠了三次,後去了一家悅來客棧。
與玄子見面的是一個中年人,名字叫曾凡,是悅來客棧的掌櫃。
曾凡随即出門。曾凡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她竟然跟丢了,不知道曾凡去了何處,但一個小時後,他就回了客棧。
她推測,曾凡與人見面的地點,就在附近不遠。也就是說,中統的人在附近有聯絡點。
當天晚上,又有一個人在施一山住所逗留,一個短衫打扮,碼頭工人模樣的人。
楊迷糊交待紫鸢,此地廢棄幾日,再讓玄子聽到七哥殺苟有德的消息。
中統得到消息,爲挑撥離間計,必定會讓苟有德身後之人知道此事,說不定還會添油加醋。
那七哥身後之人,必然會知曉此事,必然會責問七哥。七哥自然會聯想到弘生,對其心生更多戒心,他自然而然會聯想到那批軍火藥品。
楊迷糊知道,這次有點操之過急,會讓中統,軍統産生懷疑,但他要的,隻是讓各方動起來就行。
他最想看看,地下黨會有什麽動作,是趁機渾水摸魚,搞到一部分軍火藥品,還是隔岸觀火,最後雷霆一擊,劫掠一空。
這兩種可能,對地下黨來說,都極其困難。若能做到,呵呵,他隻能說‘佩服‘二字了。
但願地下黨夠謹慎。中統可是想要施一山的人和他手中的證據;軍統要的可是施一山的命,毀掉證據。
随着軍火藥品偷運出去的消息傳出,各方的行動,開始朝楊迷糊預計的方向發展。
因爲黑龍會給枝子送來了一千根小黃魚,讓她傳話,請她的朋友手下留情。
爲此,楊迷糊專門去了趟枝子的糕點店,詳細詢問黑龍人說了什麽,态度如何。
“總之,來人似乎很有來頭,态度不卑不亢,說話軟中帶硬,綿裏藏針。弘田君,你說這錢,該不該收?”枝子最後說出了她的擔心。
楊迷糊一笑,“不要白不要。若對方一味服軟,那才不放心。對方可能趁我們得意洋洋之時,給予我們緻命一擊。”
可枝子仍憂心忡忡,“我們虎口裏奪食,也不得不防呐。”
“你說的很對。紫鸢天天不在店裏?”楊迷糊換了話題。
“這幾天經常不在,一出去好幾個小時,也不知在忙活什麽。弘田君,你曾交待不要過多約束她,所以我沒問也沒管。我隻是擔心,她到處亂竄,會不會遇到危險。”
枝子談起紫鸢,黛眉蹙了起來。
楊迷糊暗笑,地下黨的行動開始了。
反正好處自己拿了,他也不奢求更多。現在他倒可以置身事外,坐看風雲起。
他突然想起一事,“枝子,那浪人還在威脅你嗎?”
枝子迷惑的搖頭,“聽說出院了,然後不見了。是弘田君幹涉了?”
“應該是麻生嫣,呵呵,我曾向她提過一嘴。”
枝子身心明顯一松,白了他一眼,“那就好。弘田君這借力打力,運用的爐火純青喲。”
“呵呵,你想說借刀殺人吧?沒事,麻生嫣對七哥也上了心。七哥不會再輕易騷擾你,但七哥若找你,也要說點有用的消息,不能把他逼急了。”
枝子點了點頭,突然媚眼如絲,笑盈盈的,“我就說你上了麻生嫣,好不?這樣最安全保險。”
紫鸢經常說‘上了她‘,原來出處在枝子這裏。
“好主意!讓七哥忌憚你。枝子小姐一掐就流水,不隻是老而辢,原來嫩也辢哈。”楊迷糊突然開起了玩笑。
枝子見他眼中一片渾濁,沒有任何欲望,确認楊迷糊隻是開玩笑,便反戈一擊,“小心我告訴麻生嫣,說你調戲我,讓她給你穿小鞋!”
“那我告訴她,說你告訴七哥,我上了她。要不我倆賭一把,看誰得便宜?”
“可以呀!賭就賭!不許反悔喔。”
枝子見他今天心情好,對自己也和顔悅色,便來了興緻。
逗笑了片刻,楊迷糊換了個話題,“糕點店門面再擴大點,再盤幾個店鋪。我讓黑子安排幾個可靠的人,挖個地下室,作爲我們的秘密藏身地。”
“好的呀!還可以挖個地道,通往另一處房子。但挖出的泥土怎麽處理?這個最易引起人懷疑。”枝子興奮起來,又起擔憂。
楊迷糊思忖片刻,突然靈機一動,“買些奇石怪石,在臨近院子裏壘起一個假山,再種上花花草草。這樣,這些泥土就消化掉了。”
枝子一喜,忽地抱了抱他,又不好意思的跑開了。
楊迷糊覺得她真是含苞待放型,裏面确實貨真價實。
正準備離開時,紫鸢倏地從外面竄了進來,神色有些焦躁。
楊迷糊一驚,“怎麽了?”
紫鸢定了定神,搖搖頭,敷衍道:“沒什麽呀。二哥,你怎麽來了?”
“說吧,對你二哥也隐瞞!是不是施先生的事?”
紫鸢愣了一下,“二哥,你咋知道的?嗯……我明白了,你挑撥離間,攪動池塘底,到處冒泡冒臭氣,是不是想看看,施先生怎麽渾水摸魚?”
“聰明!但施先生願者上鈎,兩相安好,何樂而不爲!”
紫鸢太聰慧,楊迷糊便沒有隐瞞,直抒胸臆。
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楊迷糊又道:“缺錢打點人手?還是沒有運輸工具?說說吧,差多少錢?”
“二哥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連這個也猜的到。”
紫鸢邊說,邊豎起了一個手指頭。
“呵呵,我可不是蛔蟲哦,猜不到,難道是一根小黃魚?”
紫鸢翻了一個白眼,“一百根,給不給?”
楊迷糊笑眯眯的,“我有什麽好處?”
“十杆步槍,三千發子彈,十盒消炎藥。怎麽樣?”
“小氣鬼。一百根小黃魚,即便在黑市上買,也能翻倍。你當我傻嗎?”楊迷糊起了玩笑心。
“你究竟給不給?不對,錢不在你手裏,我瞎耽誤什麽功夫。切!我找枝子姐姐去。”
話音未落,她已竄進了後廚。不一會兒,傳來兩人低聲說話的聲音。
“一百根,太多了。不行,我得先問問弘田君。”
“二哥剛才同意了,說再多也出!”
“這個數目太大,我去問問弘田君。”
“二哥剛走,他說讓我找你就行。”
“那你先等等,待會我打電話再問問。”
“枝子姐姐,你怎麽這麽死心眼呢?我有急用,等不起!”紫鸢有些急了。
“再急也等等,那可是一百根。”枝子聲音沒有起伏。
“我什麽時候同意的,紫鸢?”
二人身後,傳來楊迷糊的聲音,吓了二人一跳。
紫鸢的臉漲紅的像個櫻桃,氣鼓鼓的不說話了。
楊迷糊忍俊不禁,對枝子說:“給她吧,反正也不是幹壞事。”
紫鸢跳了起來,突然親了一口楊迷糊,跑了出去。
瞬間,又竄了回來,向枝子一伸小手,“忘了拿錢,給錢!”
惹得枝子笑的花枝亂顫,楊迷糊咧嘴一笑,這小丫頭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