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你怎麽回來了?”
見到楊迷糊,小川野一臉驚詫。
“你真不知道?舅舅,請問,今天的飛機幾點的?”楊迷糊質問。
小川野一臉不解,“三點呐,怎麽了?”
“舅舅,你現在就問,那軍用飛機幾點起飛?”
小川野竟然拿起電話,真打了出去。片刻後,小川野擡頭尴尬一笑,“兩點的,可能是對方說錯了,或者我聽岔了。”
果然是這個理由!
“那好,絕密文件被搶走了!舅舅,你看着辦!”
楊迷糊說完,像個洩氣的皮球,坐了下來。
小川野驚的站了起來,“什麽絕密文件?我怎麽不知道!”
見他不似作假,楊迷糊沒好氣道:“筱冢男讓我帶到奉天去的,說是爲我請假找個正當理由。”
小川野急了,抄起電話,“讓筱冢男跑步來我辦公室。”
說完,又對楊迷糊安撫道:“二郎,不要急,待會好好說話。”
難道此事真與小川野無關?除非他演技極好,還有,他可能與筱冢男提前商量好了。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就像戲台上的那樣?
片刻後,筱冢男快步走進辦公室。小川野劈頭就問:“你給了弘田二郎一份絕密文件,要帶到奉天?”
筱冢男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楊迷糊,一臉驚訝,“弘田君,你怎麽回來了?出了什麽意外?”
小川野怒喝一聲,“我問你秘密文件!”
筱冢男一個立正,身子筆挺,低首道:“嗨!是一份事關東北地下黨交通網的情報,一名投誠者剛剛交待的。弘田君正好回奉天,我就讓他順路捎上,所以沒報告課長。”
小川野剜了一眼筱冢男,“文件被搶,現在怎麽辦?”
聞言,筱冢男驚的一個趔趄,“不會吧,這可是極有價值的情報……”
小川野揮手打斷他,“現在說這個沒用。二郎,說說具體情況。”
“我快到機場,發現前方有異樣,就讓司機停車,我下了車。剛鑽到路邊樹叢中,就被人鎖定了。然後一個黑衣人持槍過來,強迫我打開箱子,拿走了文件袋。”
楊迷糊邊說,邊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但突然有人開槍,打死了快鑽進樹叢的黑衣人,搶走了文件袋。我躲了起來,開槍求援,一隊士兵搜索過來,我才得以脫險。”
筱冢男急得原地轉圈,“這可怎麽是好!這麽重要的文件,丢了,誰也擔不起這責任。”
小川野陰沉着臉,不是在想怎麽隐瞞,就是在想怎麽推脫責任。楊迷糊心中暗笑。
楊迷糊突然起身,義正言辭道:“文件是我丢的,這個責任我來擔。但是,此事有很多蹊跷之處,我希望由麻生副課長來調查,最爲公正。若做不到這點,這個責任我不擔,有些話我會亂說,課長你看着辦!”
小川野與筱冢男對視一眼,答應了。
楊迷糊被帶到一間辦公室,被隔離了起來。
他此時,唯一擔心的是,筱冢男先搜查他的辦公室,再通知麻生嫣。
他剛才忽略了一點,小川野答應後,自己應該在見到麻生嫣後,再走才對。
但願麻生嫣反應足夠快。不然,丢失絕密文件的罪責,就真可能扣死在自己頭上。
還好!麻生嫣來了,對他微微颔首。
楊迷糊心中一松。看來,麻生嫣看見自己做了什麽,心中有數。
跟在麻生嫣後面的筱冢男一臉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麽。純子也來了,但面無表情。
過了片刻,小川野姗姗來遲,看着楊迷糊,嘴角微微掀起。
四人一邊,楊迷糊一人一邊。詢問開始了,但麻生嫣問的不是他。
“筱冢組長,如此絕密的文件傳送,我不知道,課長也不知道,你擅自作主,說說你的理由。”麻生嫣語氣平淡,但聲聲刺耳。
“副課長,是我一時不察,違反了規定。但當時事急,就做主這樣辦了。”
筱冢男雖承認錯誤,但語氣軟中帶硬。
“那好。請問,你明知此事由我負責,而且你也是涉事人之一,爲何事先搜查弘田副組長的辦公桌?”麻生嫣也不糾纏,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情急之下,就讓人搜查了。這樣,也好佐證弘田君的清白。”筱冢男不以爲然道。
“你能确定,你的那份文件,是絕密的嗎?”麻生嫣淡淡道。
聞言,筱冢男微微一驚,但很快歸于鎮靜,點了點頭,“能确定,千真萬确!”
“那好,請純子檢查一下文件袋。”
麻生嫣邊說,邊從手提文件包中,掏出一個文件袋,遞給純子。
純子仔仔細細翻看了幾遍,又湊近封口觀察幾息,擡起頭,大聲道:
“按程序,絕密文件由一人塞進文件袋,先進行初封。再交另一人進行密封,打上簽印,此文件袋就是由我密封的。目前,沒有任何迹象表明,文件袋被打開過。”
麻生嫣又問,“那好,按照文件袋上的編碼,最後送到了誰手裏,目的地在何處?”
純子拿出一本登記冊,查看了一番,“報告,送到了筱冢組長手中,我親自送的,因接到一個要緊電話,還晚了幾分鍾。當時弘田副組長也在。”
“你說說目的地,大聲點!”麻生嫣一哂。
“目的地:奉天。”純子仰首大聲道。
麻生嫣接過文件袋,遞給筱冢男,聲音沒有起伏,“筱冢組長,你要不要親自檢查一番,看文件袋有沒有動過?”
筱冢男掃視一眼,搖了搖頭,但沒說話。
麻生嫣扭頭對純子道:“你去把初封的人叫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情報人員走了進來。這是一個新來的,楊迷糊記得好像叫山田。
“山田君,你過來看看,這個文件袋是不是你初封的?裏面是什麽内容?”麻生嫣很客氣的招招手。
山田看了看編号,偷瞟一眼筱冢男,硬着頭皮道:“是我初封的,裏面是一張廢除的奉天城防圖。”
麻生嫣臉色變得冷峻,“那爲何加蓋絕密二字?”
山田嗫嚅半天,“可能是我蓋錯了,我……”
麻生嫣冷冷的看着山田,“一旦造成絕密文件遲送、漏送、誤送,都是重罪。山田君,我給你再次組織語言的機會,此前說的可以不算數!”
幾息之間,山田額頭上冒出了細汗。麻生嫣突然怒喝一聲:
“來人!”
話音剛落,山田大叫道:“是組長讓我這麽幹的!他說,他說是,拿來誘敵深入用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此時的筱冢男,面如土色,陰沉如水。
麻生嫣叫來的兩名憲兵,押着筱冢男走了。麻生嫣跟了上去。
小川野走過去,拍拍楊迷糊肩膀,低聲道:“他并不是我的人,明白了?”
楊迷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