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迷糊竄出很遠,才聽見川上正好叫人跟上的聲音。
這川上正好也是銀樣镴槍頭,中看不中用。看來,也是個沒見過真戰仗,隻會紙上談兵之人。
楊迷糊扭頭一瞅,算上川上正好,攏共才四個人。
人少好!他心中一哂,轉瞬一想,川上正好應該沒有這麽蠢,肯定還有其他人在暗中埋伏,說不定其中有打冷槍的人。
他忽地放慢腳步,拐進一個小巷子。
前面有一人快步走來,不時回頭看向身後。
這是被槍聲吓着了?
不一會兒,來人見到他拿着步槍,明顯臉色一變,連忙靠向牆根,站着不動。
楊迷糊止步,問道:“兄弟,剛才的槍聲在哪個方向?”
來人用手朝後一指,結結巴巴道:“那個,那個方向。”
楊迷糊與他擦身而過時,突然聞到了一股廉價的香水味,與鈔票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呵呵,老子逮住你了!
他轉身擡手就是一槍,來人應聲倒下。
他幾步上前,搜了搜,來人的腋下藏有一把手槍,其他倒沒有能識别此人身份的物品。
楊迷糊此時倒放下心來。此人匆匆離開,對方肯定是沒有得手,施一山和紫鸢應該是安全的。
他躍上牆頭,翻身上了屋頂,匍匐下來,靜靜觀察前方的動靜。
小桃在哪個位置呢?槍響後混在人力車中離開了?
楊迷糊躬身向左側前行約五十米,再一次匍匐下來觀察街面。
這一次,楊迷糊笑了。
十幾輛人力車堵在一個巷子,車夫們蹲躲在牆根,一動不動。
小桃小小的身形也在其中,隻不過她會時不時擡頭看向兩側。
紫鸢認識小桃,她不可能在附近監視,那她就隻能在另一側守着。
而且小桃看左側的次數,明顯比看右側的多。
小桃忽然站了起來,擡手朝左側指了指,楊迷糊一驚,她發現自己了?
顧不了那麽多了,楊迷糊向左側移動,躬身前行約五百米。
他剛匍匐下來,一個角落傳來鹧鸪鳥咕咕的四聲鳴叫。
紫鸢在此!可自己怎麽沒發現呢?
他幾個縱躍,落在一個屋頂,隻見紫鸢正在一個角落,伸手與他打招呼。
楊迷糊靠近,“怎麽回事?你躲在這幹嘛?”
他故意避而不談施一山,怕紫鸢尴尬不好回答。
紫鸢倒直截了當,嘻嘻一笑,“等你呀!施先生已撤走,小桃幫了大忙。不然,今天就危險了。”
楊迷糊突然一把捏住她的小臉蛋,惱怒道:“你還好意思笑!被人反跟蹤了,卻一無所知,真夠笨的。”
“疼疼,快松手。人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哎,疼,二哥,你就事事正确?疼疼,好,我錯了,錯了還不行?松手,再不松手,我可生氣了!”
紫鸢連指責帶服軟,又加上威脅,讓楊迷糊哭笑不得。
他終于松開手,“那你爲何還不走?”
紫鸢揉揉臉,沒好氣的說道:“等川上正好來呀!你交給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
這小丫頭片子還真是心大,到了此刻,還在想着任務呢!
楊迷糊心中不禁一暖,口中卻道:“時機有些不妥。川上正好可能在此地,埋伏了槍手。對方一直不出手,可能是隻負責保護川上正好,也可能是不知道哪一個是施先生。”
紫鸢一愣,嘀咕道:“是哦,我剛剛就覺得有些奇怪。那怎麽辦,任務取消?”
“爲何取消?你負責打傷川上正好,我負責搜索可能的槍手。記住,不能傷的太重,打打胳膊、肩膀就行了。”
聽到任務不取消,紫鸢眼睛一亮。聽到後面,她又翻了一個白眼,扭頭賭氣不再理會楊迷糊。
似乎耐不住,她又扭頭問道:“其他人可以殺吧?”
楊迷糊忍俊不禁,“其他人,你随意。”
說完,他躬身摸了出去。
但事實證明,楊迷糊想多了。
川上正好沒有安排任何人,埋伏在暗處。
結果是,川上正好大腿根内側中了一槍後,另外一個人被打死了。
這小丫頭片子夠壞的,這是準備要人的命根子?
楊迷糊在剩下兩個人慌亂之際,緩緩冒頭了。
“八格!還不叫人力車來?想讓川上組長流血而死呐。”
楊迷糊喝斥道,但心中直樂,此時到哪裏去尋人力車。他之前見小桃指揮所有人力車都撤了。
其中一個人跑了出去,片刻後氣喘籲籲回來,“沒有車,根本沒有車!”
“八格!你不會打個電話求援呐,快去!啧啧,你看把川上組長疼的。”楊迷糊怒斥,轉身又裝出一副憐憫狀。
終于在一個多小時後,一輛卡車才姗姗來遲,川上正好被人擡了上去。
車來得這麽慢,肯定是坐鎮情報課的麻生嫣使的壞!
楊迷糊慢悠悠回了海軍俱樂部。山田還沒有收隊,似乎在等他。
山田行了個軍禮,“報告弘田組長,此地安全無異常。附近那小院倒有兩個情報課的人,他們在執行任務,我沒有介入。”
“辛苦了。川上組長受傷住院了,你在這裏也幫不上忙,收隊回去。”楊迷糊揮了揮手。
山田一愣,但沒有多問,直接帶隊走了。
胖子卻拉着人力車從一個角落,冒了出來,“楊子哥,回糕點店?”
坐上車,楊迷糊問道:“胖子,說說你這邊的情形。”
“我這邊還好。我讓人給糕點店送了一個口信,說楊子哥去了費爾特斯路。也不知有用沒用……”
這胖子看着憨厚,卻比滿臉精明相的玄子,強多了。
“你做的很好,琢磨的也對路。小桃得到你傳遞的消息,起了大作用。”
胖子一聲‘好嘞‘,跑的更加歡快。
楊迷糊明白過來,小桃在巷子裏的舉動,并不是無的放矢。
她在賭,自己能看見她。這個小桃,鬼精鬼精的!
到了糕點店,紫鸢已經回來了。枝子正在抱怨,說鸢子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淨瞎跑,也不怕壞人擋道。
紫鸢正聽得抓耳撓腮的,見到楊迷糊,如見救星,“二哥,你終于來了。你再不來,枝子姐姐就把我耳朵,絮叨出繭子來了。”
楊迷糊卻對枝子道:“訓斥的好!枝子,下次拿藤條抽屁股,讓她長長記性。”
聞言,紫鸢氣傻了,一跺腳,悻悻的進了卧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楊迷糊扭頭對枝子笑道:“她小孩子脾氣,一會就好。”
話音未落,紫鸢從門口伸出頭來,小聲哀求道:“二哥,今晚陪我睡覺呗。反正這麽晚了,你也回不去。”
見楊迷糊不搭理她,裝作醒過神來,驚叫道:“你不會想讓枝子姐姐陪你睡吧?那好吧,我不壞你倆好事。”
作勢欲關門,見楊迷糊無奈走了過來,她得意洋洋的笑了,還朝枝子伸了伸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