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迷糊見到麻生嫣出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門。
麻生嫣倒沒有任性矯情,沒等紫鸢給她台階,就主動下了。
剛進辦公室,純子扭着大屁股,湊了過來,“醫院傳過話來,川上組長鬧着要出院。”
楊迷糊一哂,“川上組長傷沒好,就急着出來工作,這種精神值得我們學習。純子,學着點。”
純子會意的去了。
也該自己親自出門,走動走動了。楊迷糊向值班的同事打了聲招呼,便出門而去。
他信步來到胭脂巷,正準備叫輛車,胖子卻悄無聲息的從一個拐角處冒了出來。
“嘿嘿,小桃說,楊子哥今天一大早要出門,她讓我在此等候。”
楊迷糊脊背發涼,這小桃如神棍一般,能預測未來?!
他有些不服氣,“若我沒來呢?或者說不來胭脂巷,你豈不白等了?”
胖子讪笑了笑,“我也這麽說。可小桃說,你定會來胭脂巷,因爲你要看看玄子在不在這裏。”
“就憑這個,就能推斷出我的舉動?”楊迷糊仍不大信。
“我也這麽說,可小桃隻是搖頭不語。楊子哥,上車,别糾結了。小桃曆來神神叨叨的,我們都習慣了。”
胖子邊說,邊笑呵呵的用毛巾拍打着座位。
路上,楊迷糊又問道:“小桃應該有師傅吧?”
“楊子哥,我們窮的連飯都吃不上,哪有錢請師傅?小桃愛看書,以前成天捧着一本破破爛爛的三國演義,一動不動的。不認識的字,就去問這個問那個,慢慢的,她都能背誦了。”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三國演義講打仗的,對她有什麽用?”
“我們當初也是這麽笑她的。可她說,諸葛亮智計百出,氣死周瑜,動動嘴皮子就能勝敵,她要好好學學人家……”
“後來呢?”楊迷糊知道小桃心計的出處了。
“後來我們都服了。我們一幫小孩打群架,搶地盤,都是她出主意。
她不屑于我們爲了點殘羹剩飯,打的頭破血流,她經常說兵不血刃。剛開始時我們哪裏瞧得上一個小丫頭片子,後來搶地盤打不過,才聽了她的意見,最後我們赢了。
她又說,不能把窮狗逼到死巷子裏。于是我們兩幫小孩和解,成了兄弟,一緻對外。玄子當時就是另一撥小孩裏的。”
……
聽胖子絮絮叨叨一路,楊迷糊終于明白,小桃的智力超常,天賦異禀,非一般人所能及。
他來糕點店的目的,一是引起小川野和川上正好的注意,二是想幫小桃查漏補缺,出出主意。
現在看來,自己隻需露露面就行。出主意的話,反而可能會掣肘小桃,甚至幫倒忙。
正思忖間,胖子停在一個賣中藥的店鋪前,“楊子哥,到了。”
“這不是糕點店呐?怎麽停在這裏了?”楊迷糊訝然。
胖子一笑,指指藥店,“小桃說,就把你拉到這裏。”
楊迷糊也懶得問了,下了車,進了藥店。藥店裏,一個清秀小厮模樣的小夥計,迎了上來。
“客官,請問抓什麽藥?去火的還是活血的?”小夥計聲音很是清脆。
“你們老闆呢?我找他,他欠我一大堆錢。”楊迷糊沒好氣的道。
“哎呀,老闆不在,外出采買藥材去了。客官請坐,我給你倒杯雨前茶,去去火。”
這小夥計怎麽老是講‘去火‘,什麽意思?自己火氣很大嗎?
楊迷糊不禁定眼打量小夥計,他啞然失笑,小夥計臉上的雀斑他見過。
又大意了。
“楊子哥,裝的還像吧?”小桃笑盈盈的。
“像倒是像,但隻要留神就會露餡。我說,怎麽隻有你一個人?”
小桃輕聲道:“會露餡就對了。不然,别人認不出來,反而不好。其他人在後院裏,得有個鬼鬼祟祟的樣才行。”
這是故意賣個破綻!楊迷糊心中歎服。
“楊子哥,你不能在此久呆,露個面就行了。”
小桃居然趕他走!楊迷糊一愣,瞬間明白過來。
他站起身,小桃又道:“楊子哥,從後門出去,再繞道去糕點店。跟我來,這邊。”
進入後院,裏面有許多大木箱,七八人正在忙活。
出了後門,楊迷糊繞了一大圈,才來到糕點店。
糕點店門前排了好長的隊,大多是女的,男的也不少。
紫鸢裝模作樣的,一本正經的坐在一個餐桌後,正在詢問一個女孩子。
楊迷糊心中直樂,他很少見紫鸢正形的樣子。
紫鸢瞟了他一眼,卻沒搭理他,自顧自的繼續面試。
進入後廚,麻生嫣和枝子正在品茗。
麻生嫣當作沒看見,枝子笑盈盈的走過來,小聲道:“來了。麻生小姐好像不大高興,你小心點兒。”
楊迷糊點點頭,故作驚訝道:“哎呦,麻生小姐也在。早知道,我就該早點來。”
他端起麻生嫣的茶杯就喝了一口,咂咂嘴,連稱好茶。
麻生嫣臉一紅一嗔:“讨厭,那是我的杯子。枝子,給我拿個新杯子來。”
枝子抿嘴而笑,卻隻拿了一個杯子,又倒上茶水,遞給麻生嫣。
楊迷糊仍拿着麻生嫣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才遞向枝子,示意她續茶。
見狀,麻生嫣的臉色轉晴了些許,但語氣仍不善,“弘田二郎,你來糕點店幹什麽?這是女人們操心的事,你瞎摻和什麽?”
枝子直給楊迷糊使眼色,後者回過味來,“我路過,順便進來看看。哎呀,我在海軍俱樂部約了人,都快遲到了。你們聊,我走了。”
枝子不留也不送,楊迷糊悻悻出門而去。
隻聽見枝子小聲道:“麻生小姐,别生氣。弘田君拿起你的茶杯就喝,不把自己當外人,是有些過份。還有,他好像有點怕你……”
這枝子似貶卻褒的,揉搓的麻生嫣笑了。
楊迷糊真去了海軍俱樂部,山田也跟了過來。
“純子剛剛來電話,說川上組長出院,回了情報課,第一時間見了小川課長。”
楊迷糊斜靠在沙發扶手上,“知道了。糕點店的事,你不要管,除非有人鬧事。辛苦了,去吧。”
山田會意的點點頭,大步流星的走了。
做戲做全套,楊迷糊呆在俱樂部消磨時光。直到下午三點,他才起身離開。
這裏的事,已不需要他操心。明後兩天,好戲才開場。
他得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再悄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