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迷糊謹慎的沒問小桃,她與施一山接觸後,有什麽收獲。
既然她沒說,說明她不是一無所得,就是過于深奧,她正在消化吸收。
同時他也沒問小桃,要軍火藥品幹什麽,即便小桃不言明,他也能猜出她的大緻意圖。
楊迷糊從店鋪後門走出,胖子的人力車就停在門口,正等着他。
“你又猜到我會從後門出來?”楊迷糊嘲諷道。
“嘿嘿,小桃讓我在這等的。看楊子哥的表情,你和小桃談成了?”胖子傻笑道。
自己的表情,如此容易被人識破?日後得改!
楊迷糊心中一歎,又一驚,胖子用的是‘談成‘二字。
“胖子,你知道我倆在談什麽?”
胖子傲然道:“小桃跟不跟你的事!對吧?别驚訝,她一直在找一個合适的人,最後他看中了你。”
“聽你的意思,她在選人,而我隻是候選人之一?”
楊迷糊問道,他覺得小桃不選七哥,卻選他,原因沒有那麽簡單。
胖子遲疑了一下,清清嗓子,“是有幾個人選,聽說其中有個叫七哥的,小桃此前傾向于他。後來,她态度突然轉向,更鍾情于楊子哥你了。”
“态度轉變是什麽時候的事?”楊迷糊覺得此事,有施一山的影子。
“大概七八天前吧,小桃好像見了什麽人,回來就吩咐我,注意盯着玄子,關注你的行蹤。我就猜,她的态度變了。”胖子邊回憶邊說道。
“就憑這個?”楊迷糊不大信。
“楊子哥,你不覺得,你身邊的人力車愈來愈多嗎?還有幾個女孩子也經常在附近賣花嗎?”胖子反問道。
又大意了,這是小桃在變相保護自己。那天自己當施一山的工具人,胖子的及時出現,就證明了這一點。
這個小桃,手段不凡,做事隐蔽,三國演義裏有這樣的計謀嗎?還有她提到的論語。
有時間,自己得好好看看,兩本書是不是有小桃說的那麽神奇?再者,也可通過這兩本書,了解小桃,理解小桃,增強彼此的默契度。
思及此,楊迷糊說道:“胖子,得空幫我買兩本書,三國演義和論語。”
“楊子哥,小桃早備好了,就在我車箱裏,待會拿給你。不是我不給你哈,是小桃說你主動要才給。”胖子又是一陣傻笑。
小桃能讀懂人心?她或許憑此在查看自己對她的接受度,以及彼此的默契度吧。
楊迷糊有些頭疼,小桃習慣用心思,不該用嘴的,她絕不多說,全靠當事人自己去琢磨、體會。
同時也慶幸,小桃這一秉性,才是識人用人的法寶,才能招攬一幫有用的人。因爲隻有上心留心的有心人,才可大用。
楊迷糊笑問:“胖子,你的留心也是被小桃逼出來的吧?”
胖子讪笑了笑,“算是吧。想入小桃的法眼,可是不容易。她看似好接近,又讓人感覺離她好遠,這種感覺說不清。”
“是不是敬她恨她又離不開她?”楊迷糊一哂。
“精辟!确實是這樣的。”胖子扭頭看了看他。
……
不久,胖子停了下來,指着一個小院說道:“小桃隻讓我把你拉到這裏,你自己進去吧。”
胖子從車廂拿出一包油紙,拎下箱子,就離開了。
這個小院在正街的第二排,幽靜隐秘,是個好去處。
小院斜對面百米處,就是小桃的中藥鋪,穿過一個小巷子就到。
枝子也是用心了,選了一個這麽好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又被小桃充分利用了。
楊迷糊打開籬笆門,進入小院。小院倒幹淨,連雜草也沒有,隻有兩棵不高的楊樹,枝葉枯黃。
樹邊有一口枯井,竟然沒有長青苔,幹涸無水。井底有些枯枝和雜木闆。
進入房子,中間是堂屋,兩邊是廂房。屋内一塵不染,好似剛剛被打掃過。
無雜草,無青苔,無灰塵,這肯定是小桃的手筆,枝子和紫鸢大概想不到這些。
楊迷糊一陣欣慰,搬運軍火藥品後,幾乎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正感慨間,他突然一拍額頭,忘了問一件重要的事,地道出口在哪裏?
他一陣汗顔,又粗心大意了。真是不該!
他裏裏外外搜尋了一遍,房子裏根本沒有出口。隐蔽的這麽好,以自己的眼力和魯班匠書裏的技巧,也發現不了?
他不信邪,裏裏外外又敲又摸,還是沒有發現出口。
他靜了靜心,心念一轉,一拍額頭,出口并不房子裏,而是在外面!
枯井?!無青苔,井裏有枯枝和雜木闆,定是在那裏!
楊迷糊興奮的出門,卻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正推開籬笆門,挎着一個小籃子,走了進來。
“楊子哥哥吧?我叫小翠,小桃姐姐讓我來給你送吃的。”
小翠一身棉布衣褲,頭上紮着兩個小辮子,煞是可愛,嘴也甜。
楊迷糊也沒多想,伸手接過小籃子,摸摸小翠的小腦袋,笑眯眯的問道:“謝謝侬,這小院打掃的真幹淨,你做的吧?”
“是嘞。小桃姐姐說,過幾天有人來住,我就打掃了一遍。隻是井口太深,我不敢下去。”
小翠邊說,邊熟練的擺放碗筷,從籃子裏拿出一碟青菜,一碟紅燒茄子,一碗紅燒肉,一大碗米粄。
“誰來住啊?”
“不是楊子哥哥你嗎?怎麽問起我來了呀?”小翠奇怪的打量他。
楊迷糊一陣自嘲,小桃安排事真是事無巨細,讓自己一下子都反應不過來。
“我以爲還有其他人呢?來,坐下,咱倆一塊吃。”楊迷糊尴尬的岔開話題。
小翠卻搖了搖頭,嗲聲嗲氣道:“小桃姐姐說,我一天隻送一次飯。我吃了,這些就不夠你吃的了。你快點吃,我收拾完就走。”
她邊說邊把碗筷推了推,但卻暗暗咽了咽口水。
楊迷糊一樂,起身從魯班箱裏,拿出一盒豬肉罐頭,用軍用小刀撬開。
“來,這是罐頭,你嘗嘗。”他遞給小翠,“别聽小桃的,聽我的。”
小翠遲疑片刻,終究禁不住罐頭的香味,用筷子挑了一點點,放進嘴裏。
她嚼了嚼,咽了下去,放下筷子,“真好吃!我嘗過了,哥哥,你快吃飯啦。”
聽小翠改口直接叫自己哥哥,隻是因爲一點罐頭肉,楊迷糊一陣莫名心痛。
“小翠,這盒罐頭你帶回去吃。我箱子裏還有。”
楊迷糊知道拗不過小翠,也不再管她,三下五除二吃了個精光。
“哥哥,好吃嗎?是我自己做的,外面的太貴。”小翠邊收拾邊說道。
老實講,不大好吃。楊迷糊伸出大拇指,誇獎道:“好吃好吃。你會做飯?”
“會呀,奶奶也說我做的好吃。”小翠笑眯眯的。
她收拾完,站起身,“哥哥,我明天下午三點左右,再送飯來。”
她并沒有拿那盒罐頭,楊迷糊虛攔一下,努努嘴,“拿回去給你奶奶吃。”
小翠頓時紅了眼,“奶奶沒了……要不是小桃姐姐,我可能餓死了。”
楊迷糊不知道如何安慰小翠,隻是把罐頭強塞給她,又摸了摸小翠的辮子。
這吃人的世界!楊迷糊突然有些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