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小川野和川上正好,惹怒了麻生嫣身後的勢力,自己又剛殺了中統的人,讓軍統七哥此次一無所獲,楊迷糊不可能不留心,身邊的危險。
讓紫鸢跟在自己身後,至少多了雙眼睛,替自己看着。
快拐進費爾特斯路時,玄子停下了腳步,低聲道:“楊子哥,此地有危險,不能去!”
楊迷糊很簡潔,“行!那就不去了,去車坊。”
玄子見他不深問,輕籲了口氣,拉起人力車掉頭鑽進一個小巷子。
他專走小巷子,七拐八拐終于來到另一條大街上。
玄子扭頭剛想解釋什麽,身後突然響起兩道槍聲。應該是紫鸢開的槍。
不一會兒,紫鸢拿着冒着煙的步槍,一步竄上人力車,又一把将步槍塞給楊迷糊。
“有憲兵追上來了。玄子,跑快點!”
玄子撒開腳丫子,快跑起來。半個小時後,三人進入英租界。
胖子突然氣喘籲籲的冒了出來,“楊子哥,快,小桃有危險!”
楊迷糊心中頓起大波瀾,臉上卻鎮定如常,“喘勻氣,天大的事,慢慢說。”
胖子定定神,“有三個人在車坊附近轉悠,腰間明顯揣着手槍。我剛想進去示警時,車坊的大門突然關閉。門裏的人,隻說了句,通知所有人别回來,快找楊子哥。”
楊迷糊心念急轉,“那三個人像不像當兵的?”
胖子一拍額頭,連忙點點頭。
見此,楊迷糊心中頓時生起滔天怒火,這觊觎麻生嫣的人還有完沒完?!
此地不可能隻有三個人,肯定還有人在暗中埋伏。他們是想來個請君入甕,甕中捉鼈呢,還是想挾持黑子和小桃來威脅自己?
這兩種可能都有,但不大。
另一種可能是,殺自己不成,轉而求其次,殺掉黑子和小桃,斷自己的臂膀。
甚至會血洗人力車坊,也不是不可能。楊迷糊不得不往最壞處想。
至于爲什麽沒有動手,大概顧忌這是英租界,因此在等待最終的指令。
他下了決心,“紫鸢,打那個電話求援。就說找麻生嫣,若對方說她不在,就說找祖母大人。快!”
紫鸢急促道:“好!槍你拿着,我再去找一杆。”
她竄了出去,回身又扔過一個鼓囊囊的小荷包。
楊迷糊接過,一捏,裏面竟是子彈。
他又快速吩咐道:“胖子,玄子,你們倆去英租界巡警隊報案,就說老楊人力車坊有人開槍殺人。報案後,不要回車坊,除非脫不開身。”
話音未落,他已竄了出去,躍上一個圍牆,爬上了屋頂,轉眼消失不見了。
胖子扭頭對玄子道:“玄子,此事關系到車坊的生死存亡,你不可存有别的心思。你去報案,我去尋其他車夫回來。”
玄子認真的點點頭,拉起人力車就跑。
胖子原地打了一個轉,似乎下定決心,攔住一個老楊人力車坊的車夫,“快,召集所有人回車坊,有人要對車坊不利。”
車夫一愣一驚一乍,又堅定的點點頭,拉起車就跑。
胖子拉起人力車,則朝老楊人力車坊跑去。
此時的楊迷糊,離人力車坊隻有八百米之遙。他正匍匐在一個屋脊,掃視着車坊附近的屋頂。
果然,有三人埋伏在不同的角落。另一邊肯定還有其他人,隻是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楊迷糊不再遲疑,他擡手一槍,射向最遠的一人,反正第一槍也會打偏。
随後,‘砰砰‘兩槍,幹掉兩個最近的人。
他一個翻身,一顆子彈擦肩呼嘯而過。
他決定施展他的絕技,‘流彈射擊‘,弧線打擊。
他伸出舌頭,探了探風向風速,槍口微微向傾,擡手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射擊,一道慘叫聲傳來。
又是‘砰‘的一聲,慘叫聲頓歇。
他幾個翻滾,一手攀住屋檐,一躍而下,就地一滾,靠在牆根。
此時,左邊二百米傳來鹧鸪鳥咕咕的四次叫聲,紫鸢到了。
隻見一個斜屋頂,慢慢伸出一個小拳頭,大拇指向上翹着。
這紫鸢的手太小,要不是他視力不凡,不然,根本看不清她的大拇指。
紫鸢找到麻生嫣了!楊迷糊終于籲了口氣。
他站起身,在紫鸢的掩護下,沿着車坊的一個小巷子,急速前行了五百米。
又幾個攀躍,他上了一個屋頂。
此時極遠處,傳來人的喧嘩聲,應該是巡警出動了。
楊迷糊知道,租界的巡警都是華人,不能指望,他們肯定是雷聲大雨點小,磨蹭半晌,來到車坊至少要一刻鍾時間。
來了就好,隻要有所驚擾就行。
突然,胖子的身影從一個小巷子裏緩緩冒出,步伐極慢但卻很堅定。
這胖子搗什麽鬼?瞬時,楊迷糊明白過來,胖子是在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甚至是火力。
隻見胖子放下人力車,緩緩将毛巾系在左臂上,并朝天空揮了揮。
楊迷糊心中一暖,胖子爲護住家園,悍不畏死!
胖子又拉起車,緩緩走向車坊門口。到了門口,他放下人力車,坐在了車上。他臉朝着街道,一動不動,似座雕像。
不一會兒,陸陸續續有車夫拉着車回來,皆坐在車坊前。與胖子的坐姿一樣,一律看向前方。
楊迷糊感慨之餘,突然一個激靈,胖子幹了件蠢事,對方聽到槍聲仍不動手,可能等的就是車夫們回來。
對方真要血洗車坊?膽子夠大的。看來自己向麻生嫣求救,并不是杞人憂天,小題大做。
突然,胖子站了起來,指了指三個方向。好像在說,他又看到了那三個人。
楊迷糊順着胖子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三個人,手裏提着用衣服包裹的長形物件。
這是沖鋒槍!它比步槍短,因裝有彈匣,顯得比較寬。
此時他也不管紫鸢跟上沒有,看到了沒有,連開三槍,兩人應聲倒地,一人慘叫着縮了回去。
車坊對面的房子裏,還有人!因爲縮回的人,最後是被兩人從門後,一左一右伸手拽進房子裏的。
此時,車坊前的車夫,明顯畏縮,騷亂了一陣。
華人巡警仍不見蹤影,連喧嘩聲也聽不到了。
肯定是有人幹預了,所以巡警可能退回,要不就是在原地待命。
屋頂上突然連續響起三道槍聲,又傳來鹧鸪鳥咕咕的三次叫聲。
楊迷糊松了一口,紫鸢趁騷動,打掉了屋頂上埋伏之人。
楊迷糊緩緩伸出一個大拇指,又朝下壓了壓,示意他要下去,進入車坊。
他一個魚躍,落地後就地一滾,輕喝道:“黑子,是我,楊子!”
不一會兒,黑子從一個石柱後露出了半張臉。
“外面還有殺手,開門讓你的人進來,要快!”楊迷糊吩咐道。
說着,他幾步潛到大門一側,持槍背靠着圍牆,示意裏面的人盡快開門。
他怕再遲,對面房子裏的人反應過來,一個沖鋒,一切就完了。
大門吱呀聲開了,楊迷糊輕喝:“胖子,讓所有人快進來,别白白送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