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楊迷糊考慮到剛剛打掉隆信太郎,才去掉紫鸢的一塊心病,在紫鸢的央求下,答應陪她一起睡。
看着打着輕鼾的紫鸢,楊迷糊心中思緒萬千。
希望紫鸢能破除心魔,治愈創傷性腎虛,不再聽見一點聲響就驚醒。
胖子與他那幫兄弟的救命之恩,令自己感動,比起大家族行事皆看利益,還是底層的人來的純樸。
若七哥果真與隆信太郎勾連,受傷流血隻是演戲,此時的七哥,應該正承受着隆信家的萬丈怒火。
因爲他們肯定極度懷疑,是七哥走漏了風聲,洩露了隆信太郎的行蹤。
此事若老太太不出面幹涉,聽之任之,自己走人是必然的。此時的麻生嫣,定已聽說了此事,不知她作何感想,又作何舉動。
其實,老太太的心思最難猜。三次召見自己,都是以見孫女婿的姿态,似乎站在自己這一邊。
但上次又刻意提醒隆信太郎,後又說承擔後果,既在看戲,又在介入,實在看不透。
還有,老太太是真病假病,愈發讓人分不清。
原以爲是稱病示弱,看看各方勢力的态度,給予冒頭者雷霆一擊,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所以,此次即便老太太出面幹涉,平息了隆信家的怒火,也不可盡信。因爲這極有可能是緩兵之計。
……
朦朦胧胧的,楊迷糊似乎睡着了。因爲他見到了早已死去的爹娘。
後來看到爹娘做的一桌子菜,正欲動筷子時,楊迷糊醒了。
睜開眼睛,原來是紫鸢正夾着一塊紅燒肉,在他鼻子前晃蕩。
“張嘴。”紫鸢道。
楊迷糊張開嘴,紫鸢将紅燒肉塞到嘴邊,他剛想咬住時,筷子倏地縮了回去。
紫鸢咯咯直笑,端着吃食上樓的枝子嗔怪道:“弘田君,刷牙洗臉再吃,不講衛生。”
惹得紫鸢更是笑個不停。
待楊迷糊洗漱完畢,坐在方桌後準備吃飯時,小桃上來了,臉色不是很好看。
“怎麽了?”楊迷糊見狀放下筷子。
“日本兵抓走了我們幾個人,其中包括黑子與胖子。”
“什麽理由?”
“沒有任何理由,大概是你與車坊關系密切吧。”
“不是讓他們去棚戶區躲一躲的嗎?”楊迷糊惱火的問道。
“就是在棚戶區抓的,看來隆信家下了狠心。”小桃道。
“那老楊頭呢?”
“說是正好不在,有些奇怪。”小桃沉吟道。
“你是說,老楊頭頂不住壓力,出賣了黑子他們?“
“有可能。上次老楊頭主動來說,七哥與隆信太郎勾連之事,就挺不正常的……”
小桃頓了頓,又道:“當務之急,是如何救出黑子他們。據說,他們被關進了76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76号?這個相對好辦。楊迷糊松了一口氣,讓麻生嫣出面保人,問題應該不大。
楊迷糊正欲說話,小桃又道:“我擔心,他們是在誘你露頭。麻生嫣出面也不一定管用。”
楊迷糊問了另一個問題,“七哥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小桃搖了搖頭,“軍統的人全部消聲匿迹,處于靜默狀态。”
“老楊頭不可靠,此地還安全嗎?”楊迷糊突然想到這個隐患。
小桃搖頭,“老楊頭不敢的,這是江湖人士的油滑。他上次來通風報信,就是示好。今日出賣黑子他們,就是避禍。一來一去正好功過相抵,讓我們不好意思找他的麻煩。”
楊迷糊仍不放心,“枝子,馬上收拾一下,我們去英租界的那個安全屋。”
小桃驚訝了,她真不知道,楊迷糊還有更好的藏身之所。
“鸢子,三百米外警戒!”楊迷糊想了想,又吩咐紫鸢。
紫鸢竄了下樓。
楊迷糊又道:“枝子,打電話給俄羅斯副領事,讓他派輛車來。收了那麽多錢,他也該出出力了。”
見枝子下樓,他拿起筷子,胡亂吃了幾口,起身進入卧室,拎着魯班箱走了出來。
“小桃,你和小桃帶上我的箱子,坐車走。我和鸢子在後跟随,以策萬全。”
小桃穩重的點點頭,下樓去了。
楊迷糊之所以讓小桃拿走魯班箱,是因爲土槍不适合連續開槍,也是時候找一把正式的狙擊槍了。以後土槍專門用于暗殺等絕密行動。
他轉身走進裏屋,打開櫃子後面的機關,取出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匣,塞進褲子口袋,拿起三枚手雷挂在褲帶上。
又從另外一邊取出一杆步槍,斜挂在肩上。
不一會兒,他鑽出窗戶,攀上了樓頂。他眯起了眼睛,掃視四周。
紫鸢在三百米開外,向他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安全。
不久,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小木樓前。楊迷糊看見枝子和小桃拎着東西上了車。
轎車行駛的速度并不快,這可能是小桃刻意要求的,以防他和紫鸢跟不上。
果然,日本兵不顧租界工部局的反對,在租界強行設了路卡。
看來,隆信太郎之死,讓隆信家動真格的了。同時也變相說明,老太太并沒有履行諾言,至少還沒有拿出足夠的好處,讓隆信家讓步。
從好的方面想,也許是隆信家拿到了好處,但仍要做做表面文章,不然面子上下不來。
直到小桃和枝子過了關卡,楊迷糊才長舒一口氣,示意紫鸢加速。因爲轎車過了關卡,行駛的速度很快。
小半個小時後,轎車停在一個店鋪門口,小桃和枝子二人拎着東西,下了車。
二人七拐八拐,走了将近千米左右,才拐進了一個破敗的小院。
又過了半個小時,見小院周邊仍無異樣,楊迷糊才示意紫鸢先進去。
又過了半小時,楊迷糊從屋頂上溜下來,用上衣包裹好步槍,将手雷塞在裏面,才慢慢朝小院走去。
令他十分驚訝的是,迎面而來的人力車,拉車的人居然是栓子。
栓子沒停下,隻是低聲說了幾句,“楊子哥,小桃讓我來的,說是讓我負責聯絡。”
聞言,楊迷糊松了口氣,自失一笑,小桃真是事無巨細哈。
進了堂屋,見枝子和小桃正在收拾,而紫鸢正翹着二郎腿,啃着一塊糕點。
見狀,楊迷糊沒好氣的道:“鸢子,你爲何不幫忙幹活?”
“我在等二哥一起呀。來,幹活去!”紫鸢口不對心,坐着未動。
楊迷糊愣住了,這小丫頭片子在将自己的軍呢!
不能讓她得逞,楊迷糊卷起袖子,拿起一個拖把,作勢準備幹活,卻被枝子攔住了。
紫鸢白了他一眼,‘切‘了一聲,譏諷道:“二哥,幹啦!這麽快就順坡下驢了。”
有時,他還真鬥不過紫鸢。楊迷糊讪笑了笑,強詞奪理道:“我那是受了傷,枝子照顧我。你呢,全須全尾的,怎麽不動手?”
紫鸢不理他這一茬,指指一個房間,氣呼呼道:“裏面有電話,打給你的嫣兒,報個平安。”
這裏居然有電話?枝子未雨綢缪,心細如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