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家真沒有立馬接納紫鸢,楊迷糊的心思更重了。
他擔心的是,麻生家或隆信家的黑手已伸到蘇州,幹預了紫鸢認祖歸宗的事。
另外,紫鸢她娘的遺産裏,金銀倒是其次,其中的古董書畫一旦被麻生家或隆信家知曉觊觎,紫鸢将禍不旋踵,極可能有性命之憂。
這也是楊迷糊委婉勸阻紫鸢,不去探查小花園的真正原因。
坐在人力車上,楊迷糊問紫鸢:“據你觀察,除了老太太,楊家人有誰對你比較好?我是說表現出親近的那種。”
紫鸢想了想,“有一個九姨,是我娘的親姐,似乎對我還行。其他人皮笑肉不笑的,虛情假意居多。”
“見到那表哥了嗎?”
紫鸢搖頭,“沒見到,可能是躲起來了。”
“我有個極端的想法,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紫鸢立馬道:“去掉表哥的命根子,弄殘他,對不對?我同意。”
楊迷糊十分驚訝,“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你又不是小桃,咋知道的?”
紫鸢‘切‘了一聲,“二哥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淨口淨口,我是大家閨秀。哼,别以爲我傻,楊家對我的态度不冷不熱,肯定是有人幹涉了。不然,認個親怎麽可能這麽麻煩?”
楊迷糊歎了口氣,“紫鸢,隆信家插手,我倒不怕。我怕的是,麻生家的老太太正想各種辦法,逼我就範,參加招募選拔。看來,麻生嫣假懷孕的事,沒起到應有的作用,要不然就是被她看穿了。”
“提起這事,我覺得吧,麻生嫣是真懷上了。她可是親口告訴我的,還給我看了檢查結果。奇怪的是,她叮囑我不要告訴你和枝子姐姐。可我告訴你時,你又不當回事,我還以爲麻生嫣逗我呢!後來你又說,假懷孕是騙老太太的,我就沒再提。會不會你和麻生嫣之間溝通出了問題?”
“我再問你時,你爲何不多說幾句?你一臉懵懂樣,我以爲你隻是道聽途說,才知道的消息。”楊迷糊有些生氣。
“切!怪我喽,你當時說的可是言之鑿鑿的。再說,此事誰讓你事先瞞着我的?我要是知道前因後果,至于不多說兩句?”
想想,也不該怪紫鸢,算是陰差陽錯。但麻生嫣若真懷上,連枝子也沒說,爲何隻告訴紫鸢呢?
“也不是怪你哈,隻是真懷上還是假懷上,老太太對我的态度,将有很大區别。是麻生嫣主動告訴你的?”
“就是你讓我攔住她的第二天中午,我想抓住我師傅,想動用她的線人,我們見面時,她告訴我的。”
這剛好是枝子給麻生嫣打電話的第二天。時間對得上,麻生嫣去醫院檢查,時間上也來得及。
楊迷糊讨好的笑了笑,“紫鸢,你幫二哥分析分析,麻生嫣爲何要瞞着我和枝子,卻告訴了你?”
紫鸢搖了搖小腦袋,“我也奇怪!她會不會開的是假證明?這樣的話,她沒有必要告訴我,也沒有必要瞞你呀。隻有一種可能,她不想讓你懸着心,做起事來畏手畏腳。但她明知道我瞞你的可能性不大,可爲何又要告訴我呢?”
楊迷糊也想不通,決定打個電話給麻生嫣。
經過郵局時,二人下了人力車,讓玄子離開。
楊迷糊也不再顧忌其他,直接進郵局打了個長途。
恰好,麻生嫣在辦公室。
“嫣兒,長話短說,懷孕是真的嗎?””
麻生嫣低聲道:“本想開個假證明,沒想到一檢查卻是真的。我問不到一個月,就能檢查出來?醫生說有的人可以,有的人不行……”
楊迷糊一喜又一嗔,“那爲何瞞着我?”
麻生嫣支支吾吾的,“我怕你因此受到束縛,做事不敢放開手腳。另外,告訴紫鸢,也是心情複雜,是怕你日後……算了,不說這個了。有人想招募你進一個可怕的組織,我剛剛才知道的。你要小心點,祖母好似很上心。”
麻生嫣也知道了此事,說明小桃的判斷是正确的。
“我知道了。爲了我倆的孩子,我小心着呢,你也要當心!我有時間再給你打電話。”
麻生嫣沒有撒嬌糾纏,乖巧的‘嗯‘了一聲,挂了電話。
楊迷糊走出郵局大門,冷風一吹,似乎才反應過來,心中大喜:楊家有後了!
二人走在回綢緞坊的路上,楊迷糊正高興的無可無不可,紫鸢突兀問了句:“沒想想她爲何要瞞着你?
楊迷糊愣在原地,腦海中電閃雷鳴,麻生嫣說到‘怕是日後‘時頓住,轉移了話題。
壞了!麻生嫣會幹出格的事!
楊迷糊雖然不知道她會怎麽做,但肯定與孩子有關!自己得馬上回去,刻不容緩!
楊迷糊與紫鸢簡單說了說情況,紫鸢隻驚愣一下,便恢複冷靜。
“回去也可以。但當務之急,是打電話給枝子,讓她無論如何勸阻麻生嫣。”
楊迷糊一拍腦袋,“對,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紫鸢一把拽住他,“我去,你在這等着,好好冷靜冷靜。”
紫鸢走進郵局,楊迷糊在原地打轉轉。
突然,他一陣心悸,閃身躲在郵局的石柱後。可以說,他那野獸般嗅覺,又救了他一命。
幾乎同時,一發子彈擊在石柱上,頓時石屑火星飛濺。
楊迷糊掏出手槍,厲聲喝道:“紫鸢,别從正門出來,你十一點鍾方向有狙擊手,距離約三百米。”
話音未落,他向右側橫飛,在騰空中,‘砰砰砰‘連開三槍,打掉了街道上兩個持槍的黑衣人。
他落地後,順勢一滾,滾落到右側石梯下,隐住身形。
剛才,他正爲孩子的事揪心,正痛恨麻生家老太太的絕情,正哀歎自己的無能爲力,殺手的突然出手,讓他心中的戾氣橫生,邪火燃燒。
你們窮追不舍,欺人太甚,老子今天不殺個血流成河,誓不罷休!
正思忖如何行動時,鹧鸪鳥咕咕的叫聲傳來,紫鸢出現在前面三百米開外。
她連續打了幾個複雜的手勢,轉身消失在大街小巷之中。
剛才,紫鸢示意,她回綢緞坊取步槍,狙擊手由她來端掉,讓楊迷糊隐藏好。
楊迷糊計算了一下,紫鸢從取槍到返回,即便是全速,至少要十到十五分鍾。
這段時間變數會極大。那狙擊手會變換位置,自己躲在此地,風險極大。
還有,他此時不想與僞警察和憲兵隊打交道,誰知道他們受誰指使。一旦僞警察,憲兵隊與對手聯手,自己會死的悄無聲息。
他見兩米外的窗戶半掩着,而且是内開式的,他決定冒險。
他朝左邊的狙擊手方向,連開兩槍,形成幹擾,兩個縱身,撞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