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枝子回來了。
“弘田君,後天中午三點,火車從蘇州抵滬。我去接‘中共特使‘。”
楊迷糊始終不大理解,“誰接不是接,爲何一定要你去?”
枝子抿嘴笑,“按鸢子的話說,刺激啊!靜極思動,不然一天到晚,也太寡淡乏味了。”
見他沉吟,枝子似乎怕他反悔不同意,又連忙道:“弘田君,你此次最多當個旁觀者,一旦撇不清,會給你招惹許多是非,隻能我們來。再說,我不去接,也要有人去接呀。”
楊迷糊歎了口氣,“行吧。注意随機應變,事不可爲時,一個字:開溜!”
紫鸢竄了過來,“明明是兩個字。二哥,我今天幹什麽?”
楊迷糊想了想,“盯住小川野,做得到嗎?”
沒想到紫鸢居然搖頭,“我一個人不行,讓栓子跟着我。”
楊迷糊也沒多想,“好!我現在打電話給小川野。”
電話隻響了一聲,立馬被接起。見是楊迷糊,小川野立馬問道:“二郎,找到人了?”
楊迷糊一聲苦笑,“舅舅,先說一句哈,可不是我擅作主張。那江湖人士私自接觸劉忠,好在錄音已拿到手。”
電話另一頭的小川野沉默幾息,才道:“錄音裏說了些什麽?”
腹稿楊迷糊早就打好了,“有人扔下錄音磁帶,就走了。我才剛剛拿到,裏面有什麽,我也不知道。舅舅,我打電話的意思,是讓你安排人來接,我現在糕點店。”
小川野隻說了‘你等着‘,便挂了電話。
楊迷糊咧嘴一笑,一旁的紫鸢鄙視他一眼,“二哥,我發現你現在編瞎話,張口就來。一旦你咧嘴笑,肯定是又想到了什麽馊主意,要不說說?”
楊迷糊拿捏起來,“想知道嗎?我在想……想知道,門都沒有。你趕緊出發吧,小川野的人馬上就到了。”
“你以爲我真想知道?”
話音未落,紫鸢從後門竄了出去。
枝子一臉擔憂,“弘田君,你說鸢子什麽時候才能穩重點?老這樣,以後誰敢要她?”
楊迷糊卻不以爲意,“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放心,王八看綠豆,總有對眼時。”
枝子一臉懵,“綠豆對眼,啥意思?”
楊迷糊哈哈大笑,“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也不對,一個坑可能會有幾個蘿蔔,比如說你……”
枝子這次似乎聽懂了,調笑道:“那弘田君這個蘿蔔,也可進我的坑,我不嫌棄。”
“我這蘿蔔太大,你的坑不一定裝得下……”楊迷糊傲然道。
枝子露出風塵本色,媚眼如絲,“那不咱倆試試!”
楊迷糊落荒而逃,推門而出!
枝子在後面補了一刀,“切,慫包一個!”
大約二十分鍾後,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糕點店所在的街道。
小川野的人到了。正欲伸手打招呼的楊迷糊,突然竄向街道另一側,幾個縱躍,便消失不見了。
此時,楊迷糊趴在一個屋頂上。
奶奶個腿!又大意了。
轎車車牌不是情報課的!而且對方好像不大熟悉這片區域,而且早到了至少五分鍾。
難不成,是糕點店的電話有人監聽?幸虧紫鸢昨日沒打電話,人直接返回,不然,就全露餡了。
枝子找小桃,好像也沒用過電話,難道她們也知道電話被監聽了?若真如此,枝子不會瞞着自己才對呀。
當然,這并不能排除,來人不是小川野的人。但更可能的是,是劉忠背後之人,若真是,細思極恐。
黑色轎車駛過糕點店門口十米開外,楊迷糊正欲松口氣,突然,轎車停住,從裏面迅速下來五個人。
他一個人也不認識!壞了,枝子可能有危險。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楊迷糊在屋頂上急速跳躍,一分多鍾後,他來到了山喬屋。
鑽進枯井,進入地道,他急速前行。他記得紫鸢在地下室,悄悄藏了一杆步槍。
五分鍾後,他手持步槍,鑽出了地下室,回到地面。
他從窗戶看去,街面上隻有一輛轎車,而情報課的車仍不見蹤影。
他繞着假山小亭,他蹑手蹑腳,左耳根不停抽動,悄悄抵近糕點店。
“枝子小姐,東西交出來,我的耐心有限。”一個沙啞而冷峻的聲音傳來。
“這位太君,我都說了好幾遍了,你要的東西是什麽,我都不知道,怎麽交出來?”枝子的聲音很冷靜。
“那就别怪我不可客氣了。打斷她的腿!”仍是那沙啞而冷峻的聲音。
枝子突然大聲道:“且慢!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就憑你們三個人,也想翻出天來?”
這是枝子在告訴自己,店鋪内隻有三個人。此時,楊迷糊已能看見枝子的腦袋。
沙啞而冷峻的聲音道:“小娘們倒硬挺,你愣什麽?打斷她的……”
話音未落,‘砰砰‘兩聲槍響,店鋪裏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音。
此時,楊迷糊已抵近店鋪後面的窗戶,隻見枝子已抱頭蹲在地上,另外兩個人正持手槍四處張望。
‘砰砰砰砰‘,連續四聲槍響,店鋪裏兩人,店鋪外正準備沖進來的兩個人,相繼倒地。
楊迷糊鑽進去,見枝子臉色蒼白,咧嘴一笑,“枝子,刺激嗎?”
沒想到枝子站了起來,“刺激!怪不得鸢子那麽喜歡冒險。”
楊迷糊:“……”
他無語抄起話筒。電話一接通,他吼道:“糕點店受襲,舅舅你究竟想幹什麽?”
“冷靜,二郎。不可能是我的人,按時間算,我的人應該還未到。”小川野連忙安撫。
楊迷糊放緩語速,“不是你的人?那他們可能已經被幹掉了。你說我現在怎麽辦?”
“你先離開糕點店,去海軍俱樂部。”
“不行!我現在誰也不信,我直接聯系墳冢司令官。”
話音未落,楊迷糊‘啪‘的扣了電話,嘴角翹起一個弧度。
純子帶的憲兵,應該馬上就到。昨天,楊迷糊安排她,帶人在醫院附近遊蕩,目的之一就是,防止有人對自己動手。
沒想到,真用上了。
這樣也好,小川野對錄音的内容,必定更加深信不疑。
若此次闖入糕點店的人,真是劉忠背後之人,那就有趣了。說明劉忠爲保命,有所保留,并沒有說出所有秘密。
緩過勁來的枝子,走了過來,“弘田君,你真會找墳冢司令官?”
楊迷糊咧嘴笑,“賭氣而已,讓小川野着着急。他電話馬上就會打來。”
果然,電話鈴聲響起,楊迷糊示意枝子去接,“就說我不在。”
枝子接起電話,“小川課長啊,你讓弘田君接電話?你等等……”
枝子看向楊迷糊,忽地詭異一笑,嗲聲嗲氣道:“小川課長呐,弘田君剛剛說,他不在呀!”
楊迷糊:“……”
他無奈接起電話,嗯嗯啊啊幾次,便挂了電話。
不一會兒,純子帶人趕到,楊迷糊暗‘噓‘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