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的事,困擾着楊迷糊,他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一日不弄清,一日難安甯。
令人疑惑的是,以髒老頭之能,都分辨不出真假,有些說不過去。
話說回來,若玄子有二心,許多事情應該早就敗露才對。但到目前爲止,并沒發生任何異常,這是否意味着,玄子仍在猶豫之中?
可是,玄子猶豫的根源究竟是什麽呢?實在讓人摸不着頭腦。
若玄子無二心,他爲何隻字不提與小川野和虹森接觸的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是因爲栓子太過霸道專橫,過分苛求,導緻玄子無法忍受?
是小翠時不時拿捏刁難,讓玄子感到自卑,渴望能揚眉吐氣?
亦或是單純的不甘屈居于人下,想自己當家作主?
……
楊迷糊努力摒棄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專注于死去的日本巫士,是否是真身的問題。
若此人不是,那麽事情遠未結束,危險仍将繼續存在。這對髒老頭和自己将構成巨大的威脅。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嗖‘的站起身,找到一個公用電話亭,撥通單鳳茶樓的電話。接聽者正好是小桃。
“小桃,青竹回西院了嗎?“
“沒有啊,我剛剛才從西院回來。好兒哭鬧了很久,費了好大勁才哄睡着。怎麽了?“
“青竹之前跟我說,他要回西院照顧好兒。可能是紫鸢拉他出去鬼混了,我再找找看。别擔心,沒什麽大事。“
挂了電話,楊迷糊走出電話亭,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
死去的日本巫士,極有可能并非真身,說不定是個冒牌貨,或是某種迷惑人的障眼法。而那真有威脅的巫士或許沒有死!
那瘦小老頭所處的房間裏,唯有栓子和青竹進入過……
然而栓子沒有絲毫懷疑,那麽青竹一定察覺到了異常。可是,青竹憑什麽能分辨出真假呢?
再有,髒老頭爲何偏偏把自己排除在外,不允許自己參與其中?
不出意外的話,此刻髒老頭、紫鸢和青松三人,應該待在一起,正在想法子,應對真有威脅的巫士。
想到這,楊迷糊心念一動,障眼法?!
今天在旅社的巫士,在明處。而真有威脅的巫士,則在暗處。
因此,髒老頭将計就計,堂而皇之的襲擊旅社,或許正是爲了試探虛實。
青竹進入房間,發現那瘦小老頭并非所找之人。于是乎,髒老頭一見青竹便立刻離開。,緊接着是紫鸢,然後又是青竹。
起初,自己還誤以爲,髒老頭想要去核實驗證,所以才悄悄叫上紫鸢的。
現在确認青竹沒有回到西院,楊迷糊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真有威脅的巫士極大可能未死。
正躊躇間,突然之間,他的心裏猛地打了個寒顫。他想起了髒老頭說過的一句話:你我去就是送死。
這句話絕對不是随口說的。
‘降頭術‘,是通過藥物和蠱蟲來控制人,而且還需要降頭對象的姓名、生辰八字、随身衣物等,有點類似于“紮小人”,詛咒人的方法。
暫且不論生辰八字,因爲連自己也不知具體的出生時辰。不對,查到出生日期并不難,據此可以推測出大緻的生辰八字。
瞎!這幾樣東西,隻要稍微留心,都不難弄到。
按髒老頭的說法,自己很可能已成爲降頭的對象。可是,自己似乎沒有什麽異常反應呐?!
難不成,降頭術隻有在一定的範圍内,才會生效?對,肯定是這樣。
因此,髒老頭才告誡自己不要靠近旅社,連他本人也是小心提防。
思及此,楊迷糊心中愈發不安。
但慶幸的是,對方第一個要弄死的,是髒老頭,其次才是自己。
想到這,楊迷糊不禁一陣羞愧與自責。這心理也太陰暗了!
他突地一個激靈,自己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難道說,自己已受到‘降頭術‘的影響,而不自知?
包括自己懷疑所有人,亦是如此?
對方的目的會不會就在于此?先生疑慮,再自相殘殺,而不是直接弄死自己?
還真可能!髒老頭不除,對方不敢殺掉自己,因爲對方怕髒老頭的瘋狂報複。
而自相殘殺,才是對方真正的用意所在!到時,髒老頭也拿此毫無辦法。
對于玄子,青竹的提醒,小翠的決絕,紫鸢的勸解,栓子的無情,是不是髒老頭在試探自己,是否已受降頭的影響?
極有可能!
楊迷糊急匆匆折回,走進公用電話亭,撥通單鳳茶樓的電話。
“小桃,玄子與小川野、虹森有接觸,是真的嗎?”
小桃頓了下,突然咯咯笑了起來,“是,但是我安排的。你怎麽發現的?”
聞言,楊迷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紫鸢這個小丫頭片子,又上她當了。她說玄子私底下與小川野、虹森有勾連,說因爲不清楚玄子意圖,你不讓她對我和栓子講……哎呀,不對,你也是始作俑者,對不?”
小桃似乎樂不可支,“明白就好!就是在試探你心性是否受到影響。還好還好,你沒出現啥異樣。”
楊迷糊這個氣呀,無以言表。他冷冷道:“你們就不怕我殺了玄子?”
小桃得意洋洋,“你現在能找到玄子嗎?他早躲起來了,恐怕連狗鼻子的栓子也找不到他。”
楊迷糊更氣了,差點摔掉話筒。他咬牙切齒道:“行,你們都給我等着。”
小桃‘切‘了一聲,“行了行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把你耍的團團轉,你以爲我願意嗎?也不對,正好趁機耍耍,也挺好玩的。”
楊迷糊終于沒忍住,‘啪‘的一聲,扣了電話。
奶奶個腿!一群大騙子,包括栓子,隻有自己蒙在鼓裏。
枝子一直沒動靜,她會不會是唯一一個,與自己同病相憐之人?
楊迷糊決定去尋枝子,以求得一個心理平衡。
沒想到剛進店鋪,枝子便笑盈盈的走了過來,開口就調侃道:“小桃剛剛來電話,說你沒受影響,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楊迷糊氣得轉身就走,卻被枝子一把扯住。
“髒老頭說,你若能想明白,玄子沒有問題,說明你已經過關,降頭術對你影響不大。但是,髒老頭還說,不得掉以輕心,防止對方趁虛而入。”
楊迷糊頓在原地思忖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是不是可以參與誅殺日本巫士的行動了?”
枝子翻了個白眼,“不可以,有髒老頭他們的牽制,對方才不敢接近你。”
楊迷糊不解道:“可日本旅社我也靠近過呀!”
枝子擺擺手,不屑道:“那是一群無能之輩,再說髒老頭提前弄了些手段。現在已查明,真正施展‘降頭術‘的,不是日本來的,而是對方從南洋請的。”
“啊?”楊迷糊目瞪口呆之餘,又被氣暈了。
洪桐縣裏無好人,古人誠不欺我!
他大叫道:“小翠,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出來!罰你三個月,不得與玄子見面。”
聞言,枝子直接笑彎了腰。
楊迷糊惱怒道:“我說的是真的!你笑什麽?”
枝子指着他,笑不活了。
此時,小翠的聲音從卧房傳出:“楊子哥,三個月太短,能不能延長點?”
楊迷糊氣得不管不顧,摔門而去!